“我不能忍受和一個瘋子繼續同行,而且還要他來保護我的安全,”安格麗塔一字一頓地說著,“這裡已經不再是宮廷了,我必須要讓自己能夠一個人走下去。”
“但你現在做不到,”雷斯勞弗平靜地陳述著這個事實,“在我成為僱傭兵之前,我幾次都險些死在荒野裡,如果沒有你所說的‘瘋病’,我根本活不下來。”
“你說的對,我現在做不到,而且我也不準備靠發瘋做到這一點,”安格麗塔起身,避開雷斯勞弗伸過來的手,自己將毛毯收進行李中,“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告訴我,我應該怎麼做?”
雷斯勞弗驚訝地挑起了眉毛,旋即它們輕鬆地舒展了開來:“你是說,你準備讓我當你的老師,但目的是為了擺脫我?你是認真的?”
“我是認真的,”安格麗塔深深吸了口氣,“這對你來說也有好處,如果我——”
“停、停,你不需要說服我,”僱傭兵揚起雙掌作投降狀,“分析這個分析那個讓我頭昏腦脹,你只需要說服自己就行了——或許也不需要。”
“你可以在合適的時機問我任何問題、做任何事,你甚至可以要求在某個地方呆上很長一段時間,這都無所謂,因為契約上說我可以因此拿到更多的金幣。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不要強行去做某件事,如果想要放棄,立刻就去做,或者我強制你放手。”
“那會讓你沒有尾款拿。”
“契約要求是把一個活著的你送離帝國,而且還要再穩定地在伊納薩斯住上一段時間。”
“這個不用你擔心,我可怕死得很,不然絕對不會離開馬格帕雷斯,”公主由於整宿沒睡,回應得非常勉強,“那我也只有一個要求了。”
“你可以考核我,當我能夠獨自生存的時候,我要遠離你,而你也不能再靠近我。你依然會收到錢,我只是想確保我自己的安全。”
安格麗塔的身軀微微緊繃,她不確定對方會對此有什麼回應,儘管她也沒有任何反制的手段。
也許他會一次次地給自己一個絕對無法完成的任務?然後看著她放棄?最後她再也不會提出類似的要求?這樣一來,這個僱傭兵就可以繼續把她拴在旁邊,就像童話故事裡的小馬駒一樣,被一個小小的木樁束縛,即使長大了,長大到輕而易舉就能掙脫木樁和繩索,它也不會主動嘗試逃離了。
但她不會,不會的。安格麗塔非常確信這件事,因為她已經離開了生活十五年多的馬特王朝宮廷,而且不會想要再回去,幾個月的時間,任何人都別想馴服她,哪怕她連匕首都拿不穩。
“那或許不用那麼麻煩,我的感覺一向很敏銳,不需要給你什麼考核,”雷斯勞弗微微點頭,“如果有哪天,當我說對你說‘開始’的時候。”
“安格麗塔,你就可以跑了,跑得快一點,不要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