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離開後,陸仟目光如炬,盯著沈蘊,質問道:
“這蠢貨雖愚笨,但有一點倒是說對了,本官憑什麼相信你有這個本事?”
“另外,萬一你出去後,信口雌黃,說我們風羽衛虐待你,又該如何收場?”
沈蘊從容回應:“這個好辦,你們大可派個人跟著我,再者,我也明白,若是治不好林御史,我唯有死路一條。”
“至於醫術,我觀陸百戶右手虎口處似乎有暗疾,應該潛伏了多年了,每逢陰雨天,陸百戶虎口必然疼痛,對嗎?”
這話一出,陸仟瞳孔驟縮,下意識擋住了右手,心中震驚不已。
這道暗疾只有他自己知道,為掩飾這道暗疾,他特意戴上了手套,外人根本看不到,沒想到竟被沈蘊看出來,由不得他震驚。
而沈蘊之所以能夠察覺出來,正是靠著醫鼎的能力,只要他主動觀察,近距離的病氣,他是能夠利用醫鼎察覺到的。
陸仟雖然戴著手套,可右手虎口處散發著濃烈的病氣,沈蘊自然能夠‘看’出來他手上有疾了。
一時間,陸仟不再說話,陷入了沉思。
正如沈蘊所說,此次皇帝派他們風羽衛護送沈太醫前來揚州,重點便是醫治林如海。
林如海掌握著諸多鹽政罪證,若不能讓林如海恢復清醒,就無法獲取這些罪證,更無法向皇帝覆命。
陸仟心想,反正指揮使大人還有三日才會抵達揚州,倒不如讓沈蘊試一試。
萬一沈蘊真能醫好林如海,也算是有了交代,總好過如今讓沈蘊背鍋頂罪,這其中存在不小風險。
而且,若能拿到林如海手中的證據,那可就是大功一件!
即便沒能醫好林如海,三天後再將沈蘊殺了頂罪就是。
權衡再三,陸仟沉聲說道:
“好,本官就給你三日時間,若三日之內,看不到林御史病情有所好轉,休怪本官心狠手辣!”
沈蘊聽聞,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至少眼下性命無憂了,在接下來的三天裡,只要能讓林如海的病情好轉,自己便能繼續活下去,如此便有更多扭轉局勢的機會。
可就在這時,陸仟突然拿出一顆藥丸來,冷然說道:
“除此之外,你得將這顆毒藥吞下,三天後,毒便會發作,若你敢有任何異心,不用本官動手,你也必死無疑。”
“不過,如果三天內,你能讓林御史清醒,本官自會給你解藥!”
沈蘊沒有遲疑,便將這藥丸吞了下去,他體內有神秘醫鼎,自然不怕所謂的毒藥。
不過,吞下的瞬間,他就敏銳察覺到,這毒藥散發出的病氣,似乎和陸仟手上病氣相同。
“很好,看來你很識時務。”
見沈蘊利落吞下毒藥,陸仟頗為滿意,又朝著外頭喊道:
“葉鉤,進來!”
剛剛灰溜溜離開的風羽衛下屬葉鉤趕忙走進來,恭敬等候命令:
“大人,有何吩咐?”
陸仟指著沈蘊說道:
“你帶他去林府,負責醫治林御史,你要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邊,明白嗎?”
葉鉤趕忙恭敬應道:“是,卑職明白!”
沈蘊明白,陸仟當著他的面這般指示葉鉤,分明是在故意警告自己,不要耍什麼小心思。
他不禁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陸仟真把他當愣頭青了。
當下,葉鉤先帶著沈蘊先去梳洗換衣。
脫下身上已經爛了且有些發臭的衣物後,沈蘊發現自己渾身都是傷口,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這讓他既震驚,也不由敬佩前主,能捱住這樣的折磨而不鬆口,真是神人,同時也對陸仟等人多了幾分仇恨。
好在他發現,這些傷口正在慢慢癒合,可見醫鼎的醫治能力有多強大。
梳洗完畢後的沈蘊煥然一新,他在銅鏡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樣,頗為清秀俊朗,仔細端詳,似乎與前世的自己有幾分相像。
這讓他心中暗暗稱奇,思索片刻後,便不再深究,或許相由心生吧。
由於需要有個合適的身份,陸仟為沈蘊準備了一套頗為考究的衣服,沈蘊穿上後,身影挺拔,倒也有幾分出塵脫俗的氣質。
此時的葉鉤換上了隨從的衣裳,卻依舊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對沈蘊叮囑:
“從現在起,你便是太醫院太醫的徒弟,我是你的跟班,到了林府,你只管專心醫病,切莫動其他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