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溫和地說道:“只需露出手腕就好,很快便結束。”
林黛玉又看了他一眼,依言伸出雙手,輕輕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沈蘊取出兩根銀針,語氣輕柔提醒道:
“放輕鬆,不會很疼的,就像被蚊蟲叮咬一下而已。”
林黛玉輕輕‘嗯’了一聲,還是忍不住閉上了雙眼。
片刻之後,她果然只感覺到一絲輕微的刺痛感,便緩緩睜開明亮的眼眸。
只見沈蘊神情嚴肅,雙目緊閉,似乎正全神貫注地施針。
林黛玉見狀,內心不禁微微一顫,連一絲一毫的動作都不敢有,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他身上,捨不得移開了。
一時間,整個屋內安靜至極,服侍她的丫鬟們彷彿也察覺到了這微妙的氛圍,很識趣地退了下去,屋中只剩下她與沈蘊二人。
這讓林黛玉的心跳愈發急促,不知不覺間,她發覺自己對沈蘊的態度已然發生了諸多變化。
起初,她只是覺得沈蘊與眾不同,後來,又增添了幾分感激與認同,不知從何時起,心中竟又悄然滋生出一絲難以言明的情愫。
兩世為人,林黛玉自然明白這種情愫意味著什麼,心中頓時泛起層層漣漪,一顆芳心徹底亂了,不禁開始浮想聯翩,凝視著沈蘊,竟有些痴愣。
“放輕鬆,別緊張。”
直到聽到沈蘊的輕聲提醒,她才猛地回過神來,下意識地看了沈蘊一眼。
見沈蘊依舊緊閉雙眼,專注地為自己施針,林黛玉心中暗暗慚愧。
她在心裡暗自啐了自己幾口,沈蘊正全心全意為她醫治,她卻分心胡思亂想,若因此影響到沈蘊,那可就是天大的罪過了。
想到這裡,她努力平復心情,拋開雜念,漸漸地,總算是恢復了平靜。
又過了一會兒,只見沈蘊突然睜開雙眼,眉頭緊緊皺起。
林黛玉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的波動,急忙問道:
“沈公子,怎麼了?”
沈蘊先將銀針拔出,深吸一口氣,目光注視著她,沉聲回道:
“抱歉,我發覺,一時之間,我竟無法根治你這頑疾。”
這話一出口,林黛玉內心猛地一跳,莫名地湧上一絲失落,但表面上,她還是強顏歡笑:
“你不必自責,我這病自孃胎裡便帶著,並無大礙,即便不能根治,也沒什麼關係。”
面對這樣的結果,莫說林黛玉這個病人失落,就連沈蘊自己,亦是倍感失落與困惑。
他原本滿心期待,能在林黛玉面前一展高超醫術,完好治癒林黛玉的病症,助她徹底擺脫疾病的糾纏。
畢竟此前,他還信誓旦旦地向林黛玉和林如海保證,根治林黛玉的病對他而言輕而易舉。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向來無往不利的醫術,此次竟意外‘失靈’了。
藉助神奇的醫鼎,他確實能夠吸收林黛玉體內的病氣,可奇怪的是,林黛玉體內的病氣彷彿無窮無盡,無論他如何吸收,都不見絲毫減少。
起初,他還懷疑是自己感知有誤,可經過一番細緻入微的探查辨認,他不得不確定,事實的確如此。
這無疑表明,無論他怎樣藉助醫鼎吸收病氣,都無法真正根治林黛玉的病症。
如此怪異的情況,是他之前未曾遭遇過的,一時間,竟有些束手無策。
此時,聽到林黛玉這般通情達理的回應,他心中愈發愧疚,當下鄭重承諾:
“林小姐放心,我只是暫時無法治癒,想來再過幾日,定能找到辦法,必定為你根治此病。”
林黛玉聽了,心中既溫暖又安心,輕輕抿了抿嘴唇,凝視著沈蘊,輕輕頷首:
“我相信你!不過,你真不必為我太過費神,我這病由來已久,自我出生便如影隨形。”
“幼時,爹孃為我遍請諸多名醫,可他們都說這病無藥可醫,後來,來了個癩頭和尚,說要化我去出家。”
“還稱,若想治好此病,除非我從此不聞哭聲不落淚,且除父母之外,不得與外姓親友相見,如此方能保一世平安。”
沈蘊聽後,心中明白,這癩頭和尚所言,實則暗指林黛玉的還淚之說,亦在表明,林黛玉的外姓親友,乃是致使她不得安生的根源,故而勸她不要與外姓親友接觸。
說白了,就是在警告林黛玉,莫要與賈家人往來,否則難以善終。
回想原著內容,這癩頭和尚所言不虛,林黛玉自踏入榮國府後,便難有安寧之日,時常以淚洗面,最終悽慘落幕。
想到此處,沈蘊不禁心生驚疑,倘若這個時代真的存在鬼神,那這癩頭和尚必非凡夫俗子,否則怎會知曉這麼多隱秘之事。
難道說,想要根治林黛玉的病,非得依照癩頭和尚所說的去做?
即便他擁有神奇強大的醫鼎,又具備問脈境的修為,竟也無法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