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得設法讓瘟毒菩薩誤以為我們仍在太湖之中,我打算讓邢姑娘幫我給風羽衛送封信。”
“另外,也是想報答她,我們身上只有大額銀票,給了她反倒可能使她因財致禍,倒不如讓風羽衛給她幾兩碎銀子來得實在。”
“等我們平安回到揚州,再給她更多銀票,那時便不用擔心了。”
說著,他凝視著林黛玉,接著道:
“對了,妹妹,你身上可有值錢物件,暫給她當作信物,也算是先略表對她的感激之意。”
聽聞沈蘊這番思慮周詳、面面俱到的話語,林黛玉心中湧起一陣安心與溫馨。
凝視沈蘊一眼,旋即毫不猶豫地拿出一件物什:
“這根釵子正合適!”
在水下時,林黛玉曾用這釵子劃破衣袖,沒想到此刻還能派上用場。
沈蘊見她如此大方自然,毫無做作之態,不禁心生欣慰,微笑著點頭。
又見她頭髮披散著,心中一動,提議道:“妹妹,我來幫你綰髮可好?”
林黛玉聽聞,心中一甜,笑著問道:“你竟還懂得綰髮?”
沈蘊略帶遲疑地回應:“我…我可以嘗試一下。”
林黛玉知他是心疼自己,豈會有不願意的道理?臉頰泛起一抹嫣然笑意,輕輕頷首。
其實,若有一面鏡子,她可以自行綰髮,只是邢岫煙這漁船之中,並無鏡子,也只能讓沈蘊一試。
也因此,她反倒覺得無比甜蜜。
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有男子為自己綰髮,況且這個男子還是自己的情郎,她自然不會牴觸,反而頗為開心。
畢竟女子的秀髮,若非親近之人,輕易觸碰不得。
然而,沈蘊似乎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一番擺弄之後,雖說將林黛玉的一頭青絲束在了一起,卻難以做到穩固且美觀。
一時間,不禁老臉一紅,面露尷尬之色,歉疚說道:
“妹妹…實在抱歉,我沒能幫你綰好。”
林黛玉聞言,立刻轉過頭來,瞧見他手足無措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咯咯咯……我還以為哥哥你無所不能呢,沒想到也有你不擅長的事兒!”
聽到她如銀鈴般清脆的笑聲,又聽到她下意識喊出‘哥哥’這般親密的稱呼,沈蘊倒不再覺得尷尬,反而生出幾分愜意,坦然承認:
“是我高估自己的動手能力了,妹妹若想笑,儘管笑便是。”
林黛玉聽了,忙收起笑容,柔聲回應道:
“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我也並無嘲笑之意,只是覺得,難得看到有讓你感到束手無策的事。”
沈蘊聽了,哭笑不得,說道:
“還是等邢姑娘回來,讓她幫你綰髮吧。”
話音剛落,便見邢岫煙已然歸來,手持紙筆來到沈蘊面前:
“沈公子,紙筆借來了。”
沈蘊神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先誠懇地道了聲謝,旋即提筆在紙上書寫起來。
不多時,便已寫完。
他將紙筆交還給邢岫煙,待她接過之後,又從口袋中掏出一塊風羽衛的腰牌,以及一根銀針,一併遞向她:
“還請邢姑娘幫忙將這封信送給風羽衛的人,他們見到這腰牌和銀針,便知曉是我所寫之信。”
說話間,林黛玉也將釵子遞給邢岫煙:
“還有我這根釵子,他們看到後,便能確定是我們二人請你送的信。”
邢岫煙並未多想,只當是沈蘊和林黛玉託付自己去辦一件重要之事,鄭重接過:
“好,我一定將信和信物都交到風羽衛手中。”
沈蘊又提醒道:“想必他們此刻正在四處找尋我們的蹤跡,要找到他們應當不難。”
“待我們安全回到揚州,必定重重報答邢姑娘的大恩大德!”
說著,他朝著邢岫煙拱手致謝。
邢岫煙頗為動容,連忙回禮:
“沈公子言重了,你妙手回春救了方丈,本就該我報答你的恩情,千萬別再提報答我的事了。”
沈蘊卻擺了擺手:“即便如此,你最初救我們上船,便已算是報答過了,之後的恩情,還是應當由我們來回報。”
邢岫煙則趕忙擺手:“萬萬使不得,沈公子你的大恩大德,又豈能一下子報得完……”
一旁的林黛玉聽得有趣,抿嘴笑了笑,插話道:
“你們倆可別再你推我讓,報答來報答去了,依我看,倒不如各報各的恩,這樣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