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看向她,臉色有些不自然:“多謝林妹妹關心,我已經沒事了…”
“對了,沈郎中…哦不,沈公子呢?”
林黛玉留意到他對沈蘊稱呼的變化,心中一動,回道:
“沈太醫的喪事今日開辦,沈公子去守靈了。”
賈璉聽了,微微挑眉:“那正好,我去弔唁一番,林妹妹,想來你們林家也會派人去吧?”
聽到賈璉竟主動提出要去給沈太醫弔唁,林黛玉瞬間明白,他多半是看在沈蘊的面子上,否則沒理由去的。
遲疑了片刻,反問道:
“我剛安排好人去,這會子他們還沒走呢,璉二哥既然要去,正好讓他們與璉二哥一同前往?”
賈璉點頭:“那也好,我還正想著要讓林妹妹你幫忙準備弔唁的祭禮呢,既然如此,那就順便多準備一份,等回了京城,我再拿銀子補上。”
林黛玉卻搖頭:“璉二哥這就見外了,咱們都是親戚,何必分得如此清楚,這點事情不必放在心上。”
說罷,她立刻讓人把林管家喚來,又仔細吩咐了一番,讓再準備一份祭禮,算是賈璉的。
賈璉臉色倒愈發顯得不自然了,朝著林黛玉感激了幾句,便跟著林管家等人出門去了。
林黛玉目送他離去,思索片刻後,對身旁的紫鵑說道:
“紫鵑姐姐,你去後廚,讓她們做幾樣清淡可口的好菜,用食盒裝好,送去公館給沈公子吃。”
紫鵑聽了,微微抿嘴,心想著自己姑娘可是越發關心沈蘊,恭敬地應了一聲,立刻去傳話了。
…
揚州城中的一處公館內。
大堂里布置了一座靈堂,靈堂兩側,不少風羽衛神色肅穆地守護著,只是前來弔唁之人寥寥無幾,顯得有些冷清。
沈蘊佇立在靈位旁,神情恭敬地焚香祭祀,心中默默唸道:
“沈太醫,您與您徒弟的仇,我已替你們報了,你們可以安心瞑目了,您的家人,我也會替你們照拂的。”
他祭奠沈太醫的同時,也在祭奠前主,他立下了替前主報仇的誓言,如今心願已了,此後更應好好地活下去。
這時,鄒彰踱步而來,輕聲說道:
“沈公子,節哀順變。”
沈蘊聞言,朝著他作揖行禮:“多謝鄒大人為先師主持公道、操辦喪事,若他老人家在天有靈,定會保佑鄒大人平安無事。”
鄒彰擺了擺手:“切莫如此客氣,本官實則也沒做什麼,都是沈公子你自身的本事。”
“我想,沈太醫在天有靈,看到有你這樣出色的徒弟,也必定深感欣慰。”
沈蘊謙遜回應了幾句,又順勢與鄒彰攀談起來,鄒彰也十分樂意與他交流,二人頗為投機。
交談間,沈蘊問道:“鄒大人,若想加入你們風羽衛,都有哪些途徑呢?”
鄒彰聽後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異樣,深看了沈蘊一眼,這才緩緩回道:
“想加入風羽衛,途徑倒是不少,諸如軍中選拔、萌蔭、子承父業,或是他人舉薦等。”
“不過,依本官之見,還是不加入為好,風羽衛名聲在外,表面看似威風八面,實則處處受限,還極易遭人記恨,時刻都可能面臨性命之憂。”
“誠如陸仟這樣正六品的百戶使,面對家人遭受迫害時,也只能攀附權貴,方能討回公道。”
儘管沈蘊並未明確表明要加入風羽衛,但鄒彰已明白他的意圖,因此主動挑明。
沈蘊聽了,嘴角微抽:“多謝鄒大人解釋,我只是隨口一問而已。”
鄒彰看著他,意味深長說道:
“沈公子,以你的醫術與智謀,前途無量,單是繼承沈太醫衣缽的弟子這個名頭,就足以讓京城的權貴們記住你了。”
“本官認為,你完全無需另走他路,更何況,我看得出林御史對你極為看重,有他為你引薦,定能謀得比風羽衛更為體面且優越的差事。”
聽了這番話,沈蘊嘴角抽動得更厲害了,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好在這時賈璉與林府管家等人來了,沈蘊趕忙告罪一聲,快步上前迎接。
望著沈蘊離去的背影,鄒彰暗自思忖,沈蘊有著大好前途,實在沒必要涉足風羽衛這潭渾水。
即便真有意與風羽衛搭界,以合作的方式也更為妥當,無需加入風羽衛。
念及於此,鄒彰心想,得與沈蘊交好才是,別的不說,倘若日後自己身患重病,也能多一份保障。
更何況,他認為沈蘊未來不可限量,說不定日後還需仰仗沈蘊關照自己。
而此刻的沈蘊,已引領著賈璉、林府管家等人來到靈前,祭奠沈太醫。
祭奠完畢,賈璉朝沈蘊拱手告罪:
“沈公子,多謝你昨夜出手,醫好了我,此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得罪,還望沈公子你千萬別往心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