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還是服侍她的丫鬟輕聲提醒,邢岫煙這才驚醒過來,忙輕輕‘嗯’了一聲,緩緩轉身,邁著蓮步回屋。
直至躺臥在床榻之上,她的腦海中仍不時浮現出沈蘊對她溫文爾雅說話的模樣,心中反覆回味著沈蘊說過的每一句話,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在對未來與沈蘊相處情景的美好期待中,她漸漸進入了香甜夢鄉。
次日,晨曦初照。
沈蘊早早起身,便徑直前往林黛玉的房中。
林黛玉才剛剛起身,紫鵑、雪雁等一眾丫鬟正圍在她身邊,為她梳妝打扮。
沈蘊踏入屋內,臉上帶著溫和笑意,輕輕擺手說道:“讓我來吧。”
紫鵑她們皆知沈蘊對林黛玉關懷備至、情意深切,十分識趣地紛紛退下。
林黛玉透過銅鏡,瞧見沈蘊,不禁抿嘴,帶著一絲俏皮,調侃道:
“你莫不是又想在我這兒出醜了?”
想起此前在太湖漁船上,沈蘊心血來潮,想要幫林黛玉綰髮,結果卻以失敗告終,最後還是邢岫煙幫林黛玉綰好的。
沈蘊明白林黛玉所指何事,卻也並不往心裡去,反而自信滿滿地說道:
“妹妹可別小瞧人,且看我今日如何幫你綰好!”
說話間,他拿起梳子,輕柔地替林黛玉梳理著一頭烏黑秀髮。
林黛玉透過銅鏡,靜靜看著沈蘊,見他動作溫柔且專注細心,只覺甜蜜溫馨,一時間,二人皆沉浸在這靜謐而美好的氛圍中,沒有再言語。
過了片刻,林黛玉回過神來,輕聲問道:
“哥哥昨夜可曾將我所說的話放在心上了?”
沈蘊一邊繼續輕柔地擺弄著她的秀髮,一邊點頭回應:
“嗯,我去見了邢妹妹,與她提及搭建藥房之事,請她幫忙掌管,她欣然答應了,月錢暫定二十兩銀子,妹妹此後每月月初,記得給她準備好。”
關於建造藥房一事,林黛玉早已知情。
之前瘟疫肆虐之時,沈蘊每日為患病的百姓診治,那時便已萌生出這個想法。
此刻聽聞沈蘊將藥房之事交由邢岫煙掌管,林黛玉又怎會不明白他的心思,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心想,不枉自己煞費苦心,如此一來,此後岫煙妹妹不必再提離開之事了。
又想到沈蘊讓自己給邢岫煙準備月錢,林黛玉覺得自己彷彿成了掌管後院的正妻一般。
轉念一想,可不正是如此麼?
此後邢岫煙一直留在沈蘊身邊,這自然是再好不過的結果,想必能改變她原本坎坷的命運軌跡。
念及於此,林黛玉不禁回想起上一世邢岫煙在大觀園中的種種情形。
猶記得大冬天裡,姐妹們皆身著襖衣貂絨,唯有邢岫煙,依舊穿著單薄舊衣衫。
然而即便如此,邢岫煙在眾人面前,既未表現出絲毫怯場,也沒有過度自慚形穢,反而能與眾多姐妹一同作詩說笑,由此足見她心性之堅韌與豁達。
這也正是林黛玉一心要將她留下的重要原因。
想到那時的詩社,林黛玉的思緒又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另一個苦命之人,香菱。
香菱本是鄉紳家的千金小姐,奈何命運弄人,竟被歹人拐賣。
後來入了薛家,進了大觀園,這才過上了一段短暫的安生歡快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