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蘊坐在馬車中,聽到眾人對自己的誇讚,嘴角微微上揚。
不過,他很快便恢復了平靜,對跪地磕頭的衙差淡淡說道:
“我又沒說要為難你,趕緊走吧,我自會向知府大人將事情說清楚,你是奉命行事,並無過錯。”
那衙差聽了,如蒙大赦,趕忙磕頭謝恩,隨後小心翼翼地退到一旁,弓著腰示意沈蘊的馬車先行。
不得不說,這衙差倒也算有些眼力,一眼便認出沈蘊所乘坐的馬車,是巡鹽御史署林家的。
江南鹽政相關的諸多衙門大多設於揚州,如此一來,揚州府衙在當地的地位反倒稍遜一籌。
在揚州城,最為顯赫的官衙當屬江南鹽轉運使司署與兩淮巡鹽御史署,衙差見沈蘊乘坐林家馬車,自然不敢輕易得罪。
更何況,沈蘊還表明與林如海頗有交情,這就更讓衙差不敢有絲毫怠慢,態度可謂恭敬至極。
沈蘊乘坐馬車先回到林家,派人向林如海請示後,拿到了一份官帖。
這份官帖意味著沈蘊是林如海引薦之人,憑藉它可直接進入衙門面見官員。
帖子上清楚地寫明瞭林如海的名字與官職,並加蓋了他的私印,算得上一份頗為正式的名帖。
林如海雖不知沈蘊要去見何人,但還是毫不猶豫地讓人寫了一份名帖送予沈蘊。
有了這份名帖,沈蘊來到揚州府衙後,很順利地見到了現任揚州知府麻銘。
麻銘見沈蘊持林如海的名帖前來,不敢怠慢,一番客氣的寒暄之後,詢問道:
“不知公子來此,所為何事?可是林御史大人有什麼吩咐?”
別看林如海官位不算高,然而作為揚州知府的麻銘,見到林如海時,也得客客氣氣,絲毫不敢得罪。
林如海擁有密奏皇帝的權力,僅憑這一點,就足以讓大多數官員心生忌憚。
更何況,巡鹽御史通常都是皇帝信得過的親信。
此外,在江南官場有一個共識,巡鹽御史的職責絕非僅僅巡視督查鹽務這般簡單,一般都是皇帝安插在江南的耳目,沒有哪位官員敢輕視。
沈蘊見麻銘如此客氣,倒也並未覺得意外,不卑不亢地說道:
“並非林大人有事,而是在下在酒樓時,遇到了兩名瘟病患者……”
說著,沈蘊簡要敘述了在酒樓發生的事情。
“……在下此次前來,一來是想向麻知府解釋,我雖接觸過那兩名患者,但我本就是醫者,並不懼怕被傳染。”
“二來,在下略通醫術,在為那兩名發病的食客醫治時,發現這種瘟病極為怪異。”
“所以,想向麻知府打聽一下,關於這瘟病的具體情況。”
聽完沈蘊的話,麻銘微微鬆了口氣,他原本還擔心是林如海有什麼要事找自己。
沉吟片刻後,麻銘回應道:“想來定是衙差們衝撞了沈公子,本官定會嚴厲斥責他們。”
“至於此次瘟病,本官也正為此事頭疼不已,目前上報來的病人數量與日俱增,原本用於集中醫治的場所都已經人滿為患。”
“而且,本官詢問過城內的諸位大夫,他們皆稱這病來得蹊蹺,根本查不出源頭所在。”
“更為棘手的是,這些發病之人都極度嗜鹽,導致城中鹽價隨之飆升,已經有百姓抱怨官府不作為了。”
早在酒樓之時,沈蘊就察覺到此次突發的瘟病不簡單,只是一時難以揣測其中緣由。
此時聽到麻銘提及鹽價上漲引發百姓不滿,沈蘊瞬間聯想到了吳天扈。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