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賈政無可奈何,眼看著賈母就像是要斷氣了,他也再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離世。
心下思忖,即便事後賈母要追責問罪,打他也好、罵他也罷,自己都甘願承受。
當下,他再次鄭重吩咐鴛鴦等丫鬟:“快,給老太太服藥,事後老太太若是問起,一切責任老爺我自行承擔!”
聽他這般決然之語,眾多丫鬟也不再遲疑,趕忙給賈母喂下了沈蘊所制的藥。
一顆膠丸入口,賈母的症狀旋即好轉了許多。
鴛鴦見狀,大為驚喜,連忙說道:“二位老爺,老太太好多了,氣息都平穩了。”
賈政聽了,亦是滿心歡喜,倒是賈赦滿臉神色微妙,讓人看不出究竟是悲是喜。
“藥,快給我吃藥!”
就在這時,賈母竟主動開口要吃藥了,聲音雖沙啞,卻清晰可聞。
眾人一聽,都不免有些驚訝。半晌,鴛鴦最先反應過來,忙朝外頭喊道:
“快將煎好的藥拿進來!”
沈蘊所配的藥方,此時也恰好煎煮好了。當即有小丫鬟端著盤子進來,鴛鴦親自喂賈母喝下。
賈政在一旁看著,徹底放下心來,只覺此事著實不易,總算是讓賈母吃下藥了。
又見賈母並未追問這藥是否是沈蘊所給,他雖心中驚疑,卻也不會主動提及,免得節外生枝、好事變壞事。
而唯有賈母自己清楚,就在方才,她感覺自己彷彿已至生死邊緣,霎時間,什麼執念、什麼顧慮都不重要了,心裡頭只剩下一個念頭——活著!
因此,當鴛鴦她們先給她喂下膠丸時,她便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眼見著膠丸藥效如此顯著,她也再無任何其他想法,當即主動開口,要求繼續服藥。
吃完煎煮的藥,不到一刻鐘,賈母的體溫便恢復了正常,也不再咳嗽,整個人好似徹底痊癒了一般。
“母親,您好生歇息,兒明日一早再來看您。”
眼見賈母情況大為好轉,賈政由衷地感到開心,說了一聲後,便先行離開了。
賈赦也進來請了安,隨後離去。
隨著賈赦、賈政兄弟二人離開,賈母的房間裡也漸漸冷清下來,唯有鴛鴦一人仍忠心耿耿地守在賈母床前。
賈母心疼她,說道:
“鴛鴦,你也去睡吧,我已經好了。”
鴛鴦卻搖頭拒絕道:“老太太不必掛念我,您好生休息,我一直在您身邊守著才安心。”
說著,還替賈母掖了掖被子。
賈母頗為感慨,誇讚了她一番,又輕嘆道:
“鴛鴦,你說沈蘊是不是真的如同神明一般?怎麼他的藥竟如此靈驗?”
聽了這話,鴛鴦便明白,賈母已然知曉方才所吃便是沈蘊的藥,她遲疑片刻,回道:
“老太太,您是見過沈大人的,他不過是容貌出眾些,並無其他特別之處,他的藥如此靈驗,只能說是他醫術超凡入聖了。”
說話間,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沈蘊丰神俊朗的身影來,內心一陣悸動,俏臉上也顯露出幾分紅暈。
賈母則接著輕嘆道:“唉…或許我真的錯了,也真的老了,有些人看不透,有些事也看不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