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經服侍過賈母,是榮國府資歷最老的一輩下人。
賈母端坐於上首,聽賴嬤嬤說得悽慘悲切,不禁也跟著以袖拭淚,旋即擺手說道:
“我知你們一家待我們這些主子向來極好,一家子在兩府盡心盡力、不辭辛勞地服侍,放心吧,我即便拉下這塊老臉,也要替你兒子求個情。”
賴嬤嬤聽了,感動得涕泗橫流,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趕忙給賈母磕頭:
“多謝老太太,老婆子心裡明白,處置這事的,是那林姑娘的準夫婿沈大人,以您對林姑娘的疼愛,只需您老一句話,便可讓沈大人饒恕我那可憐的兒子、兒媳。”
賈母聽了這話,心中不免有些自得,笑呵呵地回道:
“可不能這麼說了,如今林姑娘可是鄉君,她那夫婿,更是三等子爵,身份尊貴非常,未必能聽我一個老婆子的話。”
賴嬤嬤跟著笑道:“老太太您真是過謙了,您老還是超品國公夫人的誥命,林姑娘和沈大人,那都是您的後輩,又豈能不聽您的?”
聽了這話,賈母不禁開懷大笑起來。在她看來,保下賴升,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畢竟這事就是沈蘊在經辦,該怎麼處置,又該處置哪些人,還不是沈蘊一句話的事?
雖說賈母也知道,沈蘊對榮國府和她的態度頗為冷淡,甚至是有些不善。
但她想來,如果親自向林黛玉求情,求沈蘊赦免寧國府一個下人,應該還是可以辦到的,畢竟只是下人,又不是主子。
至於寧國府覆滅一事,賈母一開始還十分震驚,甚至一度昏厥過去,但漸漸也接受了這一事實。
加之她確實年事已高,七十好幾了,哪裡還有心思去深想其中的利害關係,問過賈赦、賈政過後,便也不再多想。
只當是一件小事,過去了就過去了,依舊過好她自己的日子就行。
待賴嬤嬤一家離開,賈母對鴛鴦說道:
“鴛鴦,你替我去一趟沈府,對林姑娘說……”
說著,便將一些話講給鴛鴦聽。
鴛鴦一直都在一旁看著,早就知曉賈母的心思,聽她說完後,遲疑著說道:
“老太太,您別怪我多嘴,這事…我覺得您老最好不要摻和。”
這話如果換做別人來說,必然惹惱賈母,而鴛鴦最得賈母的心,賈母聽後,並未斥責,但也眉頭緊皺,盯著她問道:
“為何不要摻和?”
鴛鴦回道:“我雖未和沈大人打過交道,但從她們口中,也知道沈大人是個極有主見的人。”
“您別看只是保賴升一個管家,可他畢竟是東府裡有頭有臉的人物,聖上下旨查抄東府,連珍老爺、小蓉大爺都被嚴懲了,您覺得,其餘的人能好嗎?”
“故而,我猜想著,這事就算您親自向林姑娘求情,多半也不會起作用。”
賈母聽她說得有理有據,雖說很是認同,但還是覺得,這件事情應該不難辦成。
如今沈蘊身邊不僅有林黛玉,還有迎春,賈母覺得,沈蘊看在這二人的面上,總歸得給自己個面子吧?
她皺眉沉思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擺手道:
“不管怎麼說,你還是替我跑一趟吧,畢竟賴嬤嬤都求到我這裡來了,總得給她一個交代不是。”
聽了這話,鴛鴦只能應下,同時也覺得,賈母對賴嬤嬤太過重視了一些,就如對待感情深厚的姐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