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聲音不高,甚至沒什麼起伏,卻清晰地蓋過了蘇雨晴的喘息和蘇雨菲的假哭。
“爺爺,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我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讓輕語的臉頰更貼緊我的頸側。
“不過,您多慮了,我紀久昇現在再落魄,也養得起自己的老婆,這點骨氣我還是有的,犯不著啃您這點養老錢。”
“你!”
蘇雨晴被我輕描淡寫卻又字字如刀的話噎得滿臉通紅,指著我的手指都在抖。
“你裝什麼清高,離了蘇家,你紀久昇算個什麼東西?”
蘇雨菲立刻幫腔說。
“就是,爸您聽聽,他這是怨上我們了,怨上蘇家了,他早就不把自己當蘇家女婿了!”
我不再理會這對聒噪的姐妹花,目光重新落回老爺子臉上。
帶著最後一絲或許連我自己都覺得荒謬的確認,說道。
“既然輕語現在這個情況,無法再出任蘇氏總裁,我這個外人,也沒必要再掛著代理的名頭,惹人閒話,平白讓姑姑們操心,從今天起,我紀久昇帶著蘇輕語,離開蘇家,蘇氏的一切事務,與我再無瓜葛。”
老爺子抬起頭,眼睛裡終於閃過一絲真實的慌亂,他下意識地想上前一步說。
“久昇!你別衝動,輕語還是蘇家的女兒!”
蘇雨晴厲聲打斷,一把用力挽住老爺子的胳膊,幾乎是把他往後拖。
“爸!”您還看不明白嗎?人家翅膀硬了,瞧不上咱們蘇家了,人家要帶著輕語遠走高飛呢,您留他幹嘛?等著他以後再把蘇家掏空嗎!”
蘇雨菲也緊緊抓住老爺子的另一隻胳膊說。
“是啊爸,讓他走,走了乾淨!輕語有我們照顧,我們才是她血脈相連的親人!”
老爺子被兩個女兒死死架住,那句挽留卡在喉嚨裡,最終變成了幾聲無力的咳嗽。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有無奈,有嘆息,或許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輕鬆。
終究,還是選擇了沉默。
夠了。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曾經我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老人,這個在關鍵時刻永遠選擇血脈和穩妥的老人。
心頭那點被算計後的委屈,徹底被一種冰冷的決絕取代。
“告辭。”
我吐出兩個字,抱著輕語,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向電梯。
身後,傳來蘇雨晴的聲音。
“紀久昇!別忘了,輕語在南山那棟別墅,可是蘇家的產業,鑰匙我下午就派人去換鎖,你們那些東西,趁早搬走,別佔著蘇家的地方!”
蘇雨菲假惺惺的勸慰緊隨其後。
“姐,算了算了,人都走了,提這些做什麼,顯得咱們小氣,爸,您別難過,二哥下午就回來了,他總歸是咱們自家人,住進那別墅,也好幫輕語看著房子不是?”
電梯門無聲地滑開,我抱著輕語走進去。
金屬門緩緩合攏,將那些身影徹底隔絕在外,宋無瑕沉默地駛離醫院。
車子駛向城南,輕語婚前一直獨居的南山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