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皇上的試探

她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那眼神在潘軍身上停留了足有兩秒的時間，才緩緩轉身，在宮人的攙扶下登上鳳輦。

簾幕垂下，隔絕了內外。

直到太后的儀仗徹底消失在長街盡頭，周倩才直起身，她秀眉微蹙，看向身旁的潘軍，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太后今日……看你的眼神不對。”

潘軍依舊保持著恭送的姿態，聞言微微抬眼，眼神清明而沉穩：“是不是屬下剛才在廳中回話時，說錯了什麼，引起了太后疑心？”

“那倒沒有，”周倩搖了搖頭，一邊示意潘軍跟上，兩人並肩朝著後花園那處隱蔽的花室走去。

陳至立正被秘密安置在那裡。“你方才應對得極為得體，甚至可以說是天衣無縫，將太后‘四下轉轉’的念頭堵了回去。”

她頓了頓，腳步放緩，聲音壓低，帶著確鑿的擔憂：“正因如此，我才覺得不對勁。太后是何等人物？你一個區區侍衛，反應如此迅捷，話術如此周密，看似謙卑，實則不著痕跡地改變了她的意圖。”

“這絕非普通侍衛所能為。我總覺得……太后已經對你起了疑心，或者說，是注意到了你的‘不同’。”

潘軍沉默地跟在周倩身側，對她的判斷深以為然。他之前的應對，是基於現代邏輯和危機處理的本能，力求高效解決問題。

然而在這種權力頂端的博弈中，表現得“太過完美”本身，就可能是一種破綻。

一個本該是背景板一樣的侍衛，突然展現出不符合身份的急智和沉穩，自然會引來上位者的側目。

“屬下明白了。”潘軍的聲音很平靜，“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屬下日後會更加註意分寸，儘量……泯然於眾。”

他說的是“儘量”，因為他知道，有些刻在骨子裡的思維模式和應急能力，是無法完全隱藏的。

他的做事風格，本就是智慧在特殊情況下的閃光，刻意壓抑反而顯得不自然。

周倩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聽進去了，便不再多言。兩人來到花室，檢視了陳至立的情況，老太醫依舊昏迷，但氣息在名貴藥材的吊命下還算平穩。

離開花室時，周倩望著庭院中漸次綻放的花朵，忽然輕聲對潘軍道：“不過，今日你做得很好。若非你，後果不堪設想。”

潘軍微微躬身：“屬下分內之事。”

今日潘軍的言行即便因此引起了太后的注意，帶來了潛在的風險，但在當時的情境下，那無疑是最優解。這種基於深層智慧和急智，才是他真正的底色。

太后鳳駕離去後的第三日，鎮國王府同時迎來了兩撥不速之客。

先是四名身著宮中服飾的內侍，簇擁著一位面容肅穆、眼神精明的老嬤嬤踏入府門。

為首的內侍展開一卷黃綾，朗聲道：“太后娘娘口諭：聞鎮國王爺身體欠安，其身邊侍衛潘軍伺候周到，應答得體，特賞羊脂玉璧一對，以彰其忠，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