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但願老夫沒有看錯人

陳至立搖搖頭，疲憊地閉上眼：“但願……老夫沒有看錯人。”

張可走出王府，陽光刺眼卻驅不散他骨子裡的寒意。官袍已被冷汗浸透，緊貼著面板。

師父陳至立還活著！這訊息如同驚雷在他腦中炸響。太后追殺的欽犯竟藏在王府，意味著周倩已握有致命把柄。而師父那番關於先帝之死的暗示，更是將他推入深淵。

他站在街心，進退兩難。據實回稟，師父必死，自己也難逃滅口；遵照師命隱瞞，便是欺君，一旦敗露滿門抄斬。

每一個路過的人都像太后的眼線，每一道目光都讓他心驚肉跳。他攥緊袖中的手，指甲掐進掌心。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邁著僵硬的步子向宮門走去。這條覆命之路，步步驚心。

跪在皇上的御案前，張可知道自己即將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可能決定著無數人的生死，包括他自己的。

“啟奏陛下，”張可調整好心態，恭敬地回奏道：“臣已奉旨為鎮國王爺請脈，特來複旨！”

皇上抬起眼，“你據實回奏吧！”

“是......”張可看著掉落在衣袖上的汗珠，他深吸一口氣。“回陛下，鎮國王爺的脈象是......心脈受損，肝氣鬱結，需絕對靜養，遠離紛擾，切忌再受任何刺激。”

“倩兒怎麼會如此的？”皇上擰著眉，“最近四海昇平，她也無需操心戰事。怎麼會心脈受損，肝氣鬱結？”

“臣……臣也不知！”張可的額頭緊緊貼著冰冷光滑的金磚地面，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回陛下，臣診脈......確認無誤！”

御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寂，只有鎏金獸爐中龍涎香無聲燃燒的細微聲響。皇帝周昱的手指在紫檀御案上緩緩敲擊著，那雙深邃的眼眸落在張可伏地的背影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沉。

“你退下吧。”終於，皇帝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張可如蒙大赦，卻又不敢有絲毫鬆懈，恭敬地叩首，小心翼翼地起身，倒退著準備離開。

“姚平。”皇帝喚過身邊侍立的內侍總管。

“老奴在。”年約五旬、面容白淨卻眼神精明的姚平立刻躬身應道。

“你隨張可去太醫院，等他開方拿好藥之後，”皇帝的聲音平穩，卻字字清晰，“你親自送去倩兒那裡。就說……朕很關心她，讓她務必好生修養！還有......她有任何事，可以直接進宮見朕！”

“老奴遵旨。”姚平應道。

皇帝的目光轉向姚平，語氣微微加重，那銳利的眼神彷彿能穿透人心：“順便……”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看看倩兒，要仔細地看一看。”

姚平心頭一凜，立刻明白了皇帝的真正意圖。所謂的送藥關懷是假，借他這個皇帝心腹的眼睛，親自去確認鎮國王爺的真實狀況才是真！陛下對張可的診斷，並未全然採信。

“奴婢明白，”姚平將腰彎得更低，聲音斬釘截鐵，“陛下放心，奴婢知道陛下的意思，一定會仔細地、好好地看一看鎮國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