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牧馬坡”

敵眾我寡，且是勞師遠征的疲憊之師，如何以最小的代價贏得這場關鍵的防禦戰，是擺在眼前的難題。

“潘軍，”周倩抬起頭，輕聲呼喚侍立一旁的侍衛。

“殿下，有何吩咐？”潘軍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周倩與李慕雲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中帶著鼓勵和探尋。李慕雲撫須開口道：“潘侍衛，你屢獻奇策，助我軍連破強敵。如今這天樞城下之戰，關乎大局，殿下與我都想聽聽你的見解。還請你但說無妨。”

潘軍知道這是周倩和李慕雲對自己的進一步考驗和信任。他深吸一口氣，走到鋪在地上的巨大地圖前，目光銳利地掃過天樞城周邊的山川河流、道路村落。

片刻沉吟後，他伸手指向了地圖上一個點——那並非通常設伏的險要峽谷或密林，而是天樞城南約二十里處，一片相對開闊、看似無險可守的平原地帶，旁邊標註著地名：牧馬坡。

“殿下，李將軍，”潘軍的聲音沉穩而清晰，“卑職以為，伏兵之地，可選在牧馬坡。”

“牧馬坡？”李慕雲聞言，眉頭微蹙，“那裡地勢開闊，雖有些緩坡起伏，但根本無險可據，如何設伏？北狄騎兵一旦展開衝鋒，我軍如何抵擋？”這確實違背了常理，伏擊通常都要依託有利地形。

周倩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但沒有打斷，示意潘軍繼續說下去。

潘軍不慌不忙，手指在地圖上划動著：“正因其地勢開闊，北狄先鋒乃至主力經過時，才會放鬆警惕，認為此地不可能有埋伏。我軍正可利用此點，反其道而行之。”

他具體闡述道：“我軍可在牧馬坡地下設伏。”

“地下？”周倩和李慕雲幾乎同時出聲，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這確實是個讓他們大吃一驚的想法。

“正是。”潘軍肯定地點頭，“李將軍可還記得，之前為拖延陰山古道之敵，我們曾在落魂坡廣佈陷阱？此次，我們可將規模擴大，方法升級。請李將軍立刻調動所有工兵、輔兵，並徵調附近民夫，於牧馬坡選定區域，緊急挖掘大量淺壕陷坑。”

他詳細解釋：“這些陷坑不必過深，以能藏匿一名蹲伏計程車兵為宜，坑口用堅實的草蓆、樹枝覆蓋，再撒上浮土枯草做偽裝。士兵藏於坑內，聽號令方可殺出。同時，在陷坑陣的前方及兩翼，依舊大量佈置絆馬索、鐵蒺藜，並挖掘更深更寬的壕溝，內插削尖的木樁，用以遲滯和殺傷敵軍騎兵衝鋒的鋒銳。”

潘軍的眼中閃爍著現代戰術中“偽裝工事”和“預設戰場”的思維火花：“北狄輕騎長途奔襲，目標直指天樞城，行至牧馬坡這等‘安全’地帶，必然鬆懈。待其先頭部隊踏入陷阱區，人馬遭困，陣型大亂之際……”

他手指重重一點牧馬坡後方的一片丘陵：“我軍主力——尤其是騎兵，則預先隱蔽於這片丘陵之後。一旦敵軍陷入混亂，主力騎兵迅速殺出，步卒亦從陷坑中躍起，四面合圍！屆時，敵軍身處開闊地，無處可避，陣勢已亂，正是我軍以逸待勞，聚而殲之的大好時機！”

這個計劃，核心在於“出其不意”。它放棄了傳統的地形依賴，轉而透過人工改造戰場環境，創造出一個看似安全實則致命的死亡陷阱。它充分利用了敵人的心理盲區，並將防禦的被動等待，轉化為了一種主動的、具有極強欺騙性的攻擊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