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道嚴防死守的堤壩

他臉上適時地露出既感動又為難的神色，上前一步，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

“王爺忠義，天地可鑑！老奴……老奴看在眼裡，也心疼王爺啊。”他話鋒極其微妙地一轉，聲音壓得更低。

“只是陛下愛女心切，擔憂您的身子……不過，王爺若果真心意已決，或可……再上一道奏疏，言辭可更懇切些，尤其要點明，您此行只為‘坐鎮後方、安撫軍心’，絕不過問具體軍務。”

“一切前線指揮仍由李慕雲將軍全權負責，您……只是去‘養病’，順便，替陛下看著點咱們的鎮國軍，免得……免得有些人心思活絡。”

這番話，看似是姚平個人的“提點”，實則完美地執行了皇帝的暗示。皇帝需要周倩一個更明確的、不會威脅到現有指揮體系、並能幫他看住軍隊的承諾。

周倩何等聰明，立刻領會了這層言外之意。她看著姚平，眼中閃過一絲心照不宣的光芒，感激道：“多謝姚公公提點！兒臣……知道該如何做了。”

姚平完成任務，恭敬退下。

周倩立刻對潘軍道：“快，筆墨伺候！本王要再上一道奏疏！”

潘軍眼中也露出了了然的神色。皇帝這是鬆口了，但需要一塊完美的“遮羞布”和一個安心的“保險”。而這第二道奏疏，就是遞上去的最好臺階。

這一步棋，父子（女）二人在不言中，完成了一次默契的交換。周倩獲得了離開京城牢籠的機會，而皇帝，則得到了軍隊穩定和暫時平息太后壓力的雙重保障。

京城巍峨的城牆在身後漸漸縮小，最終化為地平線上一道模糊的灰影。寬闊的官道上，皇家儀仗簇擁著那輛無比華麗的御輦緩緩向北而行。

周倩輕輕撩開轎簾，最後望了一眼那座承載了她無數榮耀、屈辱、陰謀與掙扎的城池，眼神複雜難明。

她放下轎簾，回身看向車內隨侍的潘軍，御輦內部寬敞如小型宮室，四壁與座椅皆包裹著厚實柔軟的紫貂皮，溫暖而靜謐，將外界的風塵與喧囂隔絕開來。

“潘軍，”她的聲音在封閉的車廂內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恍如隔世的不真實感，“我們就這麼……離開京城了？”

“是的，殿下。”潘軍的目光沉靜如水，肯定地回答道，“陛下此舉，意義深遠。讓出御輦，以紫貂鋪陳，是莫大的恩寵，更是向天下人宣告他對您的信任與倚重。您此行，名為‘欽差坐鎮’，實則是陛下親手將北境的權柄，再次交還到您手中。”

他微微前傾身體，壓低聲音，分析著當前的局勢：“殿下此次離京，猶如潛龍出淵，飛龍在天。我們不僅是要據北狄之敵，更是要藉此機會，真正掌握住鎮國軍這支力量。遠離了京城的掣肘與太后的耳目，在天樞城，我們方能放開手腳。”

周倩靠在柔軟的貂皮墊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皮毛，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不錯。京城是牢籠，也是泥潭。唯有跳出其中，手握強兵，我們才有與太后抗衡的資本。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