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甜蜜的煩惱

周倩淡淡地笑了笑，“不如現在，就讓他（她）堂堂正正的，作為一個需要被父皇和朝廷認真對待的‘存在’，進入所有人的視野。哪怕前路荊棘，也好過一生躲藏。”

歐陽小嬌被周倩這番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震撼了。這不是簡單的坦白，這是一場精心的政治豪賭，賭的是皇帝心中未泯的親情與理智，賭的是各方勢力的反應間隙，賭的是她周倩有能力在隨之而來的驚濤駭浪中，為自己和孩子搏出一片天地。

“殿下……您這是要將自己置於炭火之上，逼陛下和所有人做出選擇。”歐陽小嬌喃喃道。

“不錯。”周倩坦然承認，“炭火炙烤，方能顯出真金。歐陽姑娘，你的奏報，就是點燃炭火的那顆火星。你只需如實陳述你所見、所推斷的事實即可，不必為本宮美言，也不必刻意加重。真相本身，就足夠有力量了。”

她看著歐陽小嬌，最後問道：“那麼，歐陽姑娘，這顆火星，你可願代本宮，遞到御前？”

歐陽小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她明白，一旦點頭，她就從觀察者、探究者，變成了這場驚天賭局的直接參與者和關鍵引信。

無論結果如何，她都再難置身事外。但周倩的坦蕩、算計，以及那深藏於政治博弈之下的一絲為母的剛強，讓她無法簡單拒絕。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對著周倩鄭重一禮：“民女……謹遵殿下之命。定當據實……上奏天聽。”

“只是……”歐陽小嬌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聲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聲音壓得極低，“民女敢問殿下，您腹中孩兒的父親……是……”

周倩聞言，非但沒有羞惱，反而露出一抹坦蕩甚至帶著點自嘲的笑容，她撫著小腹，語氣平靜：“本宮不怕歐陽姑娘笑話。當初……本宮讓潘軍侍寢，原本只是想著，試一試，看我這被傳為‘鐵案’的身子，究竟還有沒有一線可能……”

她的目光變得柔和，落在自己已顯弧度的腹部，彷彿能透過衣料看到裡面的小生命：“本宮身邊的暗衛皆為女子，真正貼身可信、且能為這件事守口如瓶的男子……也只有他了。”

她抿了抿嘴，笑意更深了些，帶著一種別無選擇的宿命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情，“所以，也只能就是他了。”

這個答案簡單直接，甚至有些出乎意料的“樸實”，沒有風花雪月的故事，更像是一場基於絕對信任和現實需求的結合。

但這反而讓歐陽小嬌心中最後一絲關於“私情醜聞”的獵奇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理解，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她自己也說不清那悵然從何而來。或許是感慨於周倩身處高位卻不得不如此行事的無奈，或許是……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對於那個能如此貼近周倩並留下血脈的男子的微妙情緒。

歐陽小嬌也抿嘴笑了笑，那笑容裡多了幾分真誠的暖意。她緩步走到周倩身邊，不再是隔著距離的試探，而是如同密友般，悄聲問道：“殿下……那這個小傢伙，現在可還乖嗎？有沒有折騰您？”

周倩見她問得貼心，臉上幸福的表情愈發明顯，語氣也輕快起來：“現在還好，還算知道體恤他孃親。只是本宮問過一些生養過的婦人，她們都說，等再大些月份，這小東西就會在肚子裡伸胳膊踢腿，鬧騰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