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謊言被徹底戳穿！

皇帝的車駕悄然停在疫區外圍。周昱隔著一小段距離，親眼看到了那井然有序的分割槽（雖然簡陋），看到了佩戴口罩、按規程操作的人員。

看到了“接種觀察區”裡那些雖然面帶病容但神情相對安定、甚至能起身走動的百姓。他也聽到了遠處未受干預區域隱隱傳來的悲聲。

更讓他觸動的是，當有老卒認出姚平，猜到可能是宮中貴人時，竟不顧阻攔，遠遠跪下磕頭，老淚縱橫：“青天大老爺！潘大人是活菩薩啊！他用的法子靈！我們家大小七口，按他的法子做了，都只發了點小熱就好了！隔壁老王頭家沒做，已經……已經沒了兩個了！求大老爺讓潘大人救救更多的人吧！”

周昱什麼也沒說，轉身回了馬車。回宮的路上，他閉目良久。

翌日朝會，關於南郊疫情和潘軍之法的爭論驟然白熱化。太后一黨的御史慷慨陳詞，抨擊潘軍“使用人體穢物，違背倫常”“方法詭異，恐有後患”“其心可疑，或藉此收買民心，圖謀不軌”。

言辭激烈，恨不得立刻將潘軍下獄問罪。

然而，這一次，周昱沒有沉默。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壓下了所有嘈雜：

“朕，昨日親往南郊疫區。”

滿朝寂靜。

“朕看到了分割槽隔離，看到了焚燒消毒，看到了那些按所謂‘詭異’法子接種後的百姓，雖有小恙，卻無性命之憂，其所在街巷，已半月無新增疫病。”

周昱的目光掃過那些彈劾的御史，“朕也看到了毗鄰街巷，日日添新墳。”

他頓了頓，語氣轉沉：“太醫署何在？”

太醫令戰戰兢兢出列。

“潘軍所用‘人痘’之法，古籍可有零星記載？”周昱問。

“回……回陛下，確……確有一些散碎記載，提及以痘疹預防痘瘡，但皆語焉不詳，且風險極高，故未敢輕用……”

“未敢輕用……”周昱重複了一遍，聽不出情緒，“那如今，有人用了，而且，在朕親眼所見、資料比對之下，確有效驗，大大降低了病死率和傳染。這，算不算功？”

無人敢應。事實勝於雄辯，尤其是在皇帝親口證實的事實面前。滿朝文武皆垂頭不語。

“傳朕旨意，”周昱不再看那些御史，“南郊抗疫有功。侍衛潘軍，勇於任事，其所獻防治之法確有實效，活民甚眾。著即擢升為……翊麾校尉，仍協理京城疫病防治事宜，太醫署需全力配合，推廣有效之法，不得怠慢！所需人力物力，戶部、工部酌情調配。首要之務，是控制疫情，安定民心！”

這道旨意，如同驚雷。不僅沒有處罰，反而擢升了官職，賦予了更大的職權！雖然仍是“協理”，且有“太醫署配合”的制約，但意義完全不同了。這是皇帝公開的、基於實績的認可！

潘軍跪接旨意時，心中並無太多喜悅，只有沉甸甸的責任。他知道，這道晉升令，既是獎勵，也是將他推向更前線的戰書。

太后一黨的反撲必將更加兇猛，推廣種痘的阻力和風險也更大。但有了皇帝的支援和這個小小的官職，他終於有了更大的空間去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