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慈寧宮的密令

慈寧宮的密令，經由絕對心腹，悄無聲息地遞到了大理寺卿成輔的手中。

成輔，太后的親侄，年近四旬，面容清癯，一雙細長的眼睛總是習慣性地半眯著，透著大理寺官員特有的審慎與冷厲。

他深知姑母此令的深意，與虎謀皮，但勢在必行。

夜色深沉，成輔的轎子低調地停在了兵部左侍郎鄭源府邸的后角門。

鄭府的管家早已恭候多時，見到成輔，未發一言，只深深一躬，便引著他穿過曲折迴廊，避開所有耳目，直抵後花園深處一座獨立僻靜的書齋。

書齋燈火通明，窗外竹影婆娑。鄭源已站在書齋門口的石階上等候。

他年約五十，身材微胖，面容圓潤，總是帶著一副和氣生財的笑容，但那雙掩在笑意下的眼睛，卻偶爾閃過精明的銳光。

此刻，他臉上笑容依舊，卻多了幾分凝重。

見成輔到來，鄭源緩步走下兩級石階，率先拱手，姿態放得頗低：“成寺卿深夜蒞臨，蓬蓽生輝，鄭某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成輔亦拱手還禮，聲音平穩無波：“鄭侍郎客氣了。深夜叨擾，實是有要事相商，還望侍郎勿怪。”

兩人目光一觸即分，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戒備與試探，以及那心照不宣的緊迫感。

“請。”鄭源側身將成輔讓進書齋，親自掩上了厚重的門扉，隔絕了內外。

室內燃著上好的銀霜炭，溫暖如春，茶香嫋嫋，卻驅不散那股無形的緊張氣氛。

分賓主落座後，鄭源親手為成輔斟茶，並不急於開口，彷彿真的只是在招待一位尋常同僚。

成輔接過茶盞，指腹摩挲著溫熱的瓷壁，開門見山：“鄭侍郎，明人面前不說暗話。今日朝堂之事，想必侍郎已悉知。王東昇……可惜了。”

鄭源眼皮微微一跳，笑容不變：“王御史風聞奏事，言辭過激，觸怒天顏，乃是其個人失察，與旁人無涉。陛下處置，亦是公正嚴明。”他輕描淡寫地將自己摘了出去。

成輔心中冷笑，面上卻嘆道：“是啊，陛下聖明。只是……陛下對鎮國公主及那潘軍的迴護之意，已是昭然若揭。長此以往，只怕那‘駙馬’之位，真要落到一個卑賤侍衛頭上了。屆時，鎮國公主府兵權在握，又添此等詭譎助力，於東宮而言……”他故意停頓，觀察鄭源反應。

鄭源拈著茶蓋，輕輕撥動浮葉，緩緩道：“太子殿下乃國之儲君，陛下嫡長孫，地位尊崇，豈是外臣所能動搖？成寺卿多慮了。”他依舊打著官腔，但語氣已不那麼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