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大院,他們就碰到幾個坐在巷子口閒聊的鄰居,其中要數王大喇叭的聲音最響亮,“桂蘭姐,你這又是抱又是牽的,這是要上哪兒去呀?”
“我奶要帶我們去買好吃的!就不給你們吃!”二妮衝他們扮了個鬼臉。
“呦!你奶這是要給你們買啥好吃的呀?跟小姨奶奶說說……”王大喇叭頓時來了精神。
“買水果糖,買肉煎餅!是肉餡兒的哦!”二妮雙手一叉腰,一副神氣十足的樣子。
“肉餡兒的?”王大喇叭湊近劉桂蘭身邊聞了聞,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嘿嘿,桂蘭姐,我看你家最近伙食不錯呀,身上一股子燒雞味兒呢,難不成……你們家最近真發了什麼橫財?”
燒雞?什麼燒雞?
咱們家今天也沒吃燒雞啊?
幾個小孩子一臉茫然。
只有劉桂蘭臉上有點發燙。
但她同樣清楚,王大喇叭為何突然說這話。
早些年,鬥地主鬥得厲害。
很多解放前的土財主、老地主,為了不讓自家寶貝被搜刮走,就把寶貝到處藏。
藏在房頂、炕下是常見的做法。
還有些人腦子轉得歪,藏在荒地裡、祖墳裡,甚至藏在公廁的也大有人在。
所以改革開放後,在京都周邊的一些地方,還真有不少人挖到寶貝,發了一筆橫財。
“咳咳,我哪有那發財的命啊,只不過我家那幾個沒良心的小子,最近開始往家裡交錢了,不然咱老陳家哪能有現在這光景啊。”劉桂蘭早上已經儘量遮掩身上的燒雞味了,沒想到這都下午了,還是被聞出來了。
不過她倒也不慌張,因為早就想好了應對的說辭。
“呦!那你家幾個小子這是開竅了啊,知道幫襯家裡了,難怪呢,最近大家都以為你們家發橫財了,天天看你們往家裡拿好東西,可羨慕死個人了。”王大喇叭依舊大嗓門。
“嘿,我就說嘛,老陳家肯定沒那事兒,不然桂蘭能不跟咱們說?”一向和劉桂蘭不對付的徐小鳳這時也開了口,“不像我們家,三個正式工,還有一個在廠裡當領導的,像他們家最近那些吃的用的,我們家天天都有,又不是啥稀罕事兒。”
“哎呦,鳳姐,你家日子過得這麼好啊,要不我們今兒午飯就去你家吃得了?”劉桂蘭可不是個好惹的主,有仇必報。
“劉桂蘭,你說的這叫什麼話!合著就許你家過得好,不許別人過得好唄?”徐小鳳氣得直翻白眼。
“我可沒這麼說……”劉桂蘭似笑非笑,“我就是聽說你家過得好,想去沾沾光,你看你又急眼了。”
“就是!我奶才不像你,整天小氣巴拉的,家裡曬個花生,還得拿根棍子在門口守著,好像誰會去偷似的。”二寶雖說才七歲,但說起話來卻像個小大人。
“奶,她……她以前還騙過我糖吃呢。”二妮也趕忙補刀。
“劉桂蘭!你還管不管你家孫子孫女了?你要是不管,我可就替你管了!”
徐小鳳見自己那點糗事被幾個小孩子抖落出來,就好像被人當著眾人的面狠狠扇了幾個嘴巴,臉上火辣辣的。
劉桂蘭見她越生氣,心裡就越開心。
要不出意外,最近大雜院裡傳的那些流言蜚語,十有八九跟她脫不了干係。
見她在街坊鄰里前掉了面子,這比讓她撿了錢還高興!
“鳳姐,孩子不懂事,不太會說話,你可多擔待。”劉桂蘭話鋒一轉,笑道,“只是我活了這麼些年了,還不知道小孩的糖咋騙呢,要不……您教我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