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大廳的電子鐘跳至03:17時,第三批礦難傷員被送了進來。
濃重的血腥味混著煤灰在空氣中瀰漫,
擔架車輪碾過地磚發出黏膩的聲響——
那是尚未凝固的血。
羅峰剛脫下手套,指縫裡還殘留著上一位患者的組織液。
他抬頭看向分診臺,海無量正對著電話怒吼:
“血庫告急?開什麼玩笑!這可是十二條人命!”
“開啟【隱匿性損傷預判】。”
羅峰在心底默唸。
視網膜上頓時浮現淡藍色網格,十名重傷員的體徵資料如瀑布流般傾瀉而下——
3號床礦工看似穩定的血壓曲線下方,隱藏著脾臟包膜下血腫的波紋;
7號床患者右腿的開放性骨折處,動脈破損的預警訊號正瘋狂閃爍。
“自體血回輸。”
羅峰突然開口,聲音穿透了嘈雜的急救室,
“三個手術檯同時進行,現在。”
海無量舉著電話愣在原地。
這個在急診科幹了二十年的老兵,第一次見到有人能用如此平靜的語氣說出近乎瘋狂的計劃。
“你瘋了?”
高逸晨從隔壁操作檯衝過來,國外進口的血液回收儀在他身後閃著冷光,
“按規程至少要等——”
“等他們失血1500ml以上?”
羅峰已經戴上新手套,指尖輕點3號床患者的腹部投影,
“這裡積血已達800ml,再有二十分鐘就會休克。”
王小貝抱著剛從倉庫翻出的國產回收儀跑來,金屬部件在懷裡叮噹作響。
這臺老式裝置漆面斑駁,控制面板上還有去年檢修時貼的膠帶。
“羅醫生...”
她聲音發顫,
“這臺機器三年沒用了...”
高富貴在走廊陰影處冷笑。
他特意讓裝置科停用了這些“落後器械”,就等著看羅峰出醜。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羅峰拆開機器後蓋的動作嫻熟得像在解開襯衫紐扣,
那雙手在電路板間跳躍的軌跡,竟與醫院首席工程師如出一轍。
“電壓穩定器接反了。”
羅峰用止血鉗調整某個元件位置,機器突然發出正常的嗡鳴,
“三年前檢修時犯的小錯誤。”
手術燈刺眼的白光下,三個手術檯同時亮起生命監測儀的綠光。
羅峰站在中央位置,雙手各持一套吸引裝置,視線卻鎖定在第三臺手術的腔鏡畫面上。
這種近乎分裂的專注力,讓巡迴護士想起老照片裡同時給三個產婦接生的傳奇助產士。
“1號臺脾切除完成,回收血液600ml。”
“2號臺股動脈吻合成功,回收400ml。”
“3號臺開胸探查,需要羅醫生確認!”
彙報聲此起彼伏中,羅峰突然側頭:
“7號床患者左橈動脈有3mm裂口,被煤灰遮蓋了。”
正給患者消毒的朱非凡手一抖——
這個連血管造影都沒做的傷者,橈動脈位置確實有團可疑的黑漬。
高富貴團隊的進口血液回收儀突然發出刺耳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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