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科小李抓起聽筒的瞬間,臉色就變了:
“急診科?
鋼筋貫穿傷?
患者股動脈破裂噴血?“
會議室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高富貴手中的鋼筆“啪嗒“掉在地上,墨水在瓷磚上濺出幾道詭異的藍痕——太巧了,
巧得就像他今早特意安排的那場“意外演習“。
張建軍卻猛地站起身,領帶夾上的衛健局徽章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正好!“
他轉向羅峰,手指幾乎戳到年輕人鼻尖,
“你不是自詡血管吻合專家嗎?
現在就...“
“患者血壓60/40,血氧75!“
小李突然提高音量,電話那頭傳來混亂的奔跑聲和儀器警報,
“急診科說需要顯微外科立刻支援!“
海無量已經抓起白大褂,卻被張建軍抬手攔住。
副局長臉上浮現出捕食者般的笑容:
“讓羅醫生去。“
他故意放慢語速,每個字都像手術刀在劃開皮肉,
“就用剛到的進口裝置,我們全程觀摩。“
羅峰正在脫西裝外套的手指微微一頓。
透過急診電話的背景音,他敏銳地捕捉到某個熟悉的嗓音
——那是高富貴的心腹,骨科的劉住院總。
三天前這個人還特意來實習辦“借閱“過他的排班表。
“好。“
羅峰解開袖釦,布料摩擦聲在死寂的會議室裡異常清晰,
“但我要用自己器械箱裡的持針器。“
高富貴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打翻了面前的礦泉水瓶。
水漬在桌面上蔓延,像極了正在洇開的血泊。
“可以!“
張建軍拍板決定,
“但必須用新到的顯微鏡做實時影像傳輸,全體評審監督!“
當羅峰奔跑著穿過連廊時,急診科的紅燈已經將走廊映成血色。
推門的瞬間,他瞳孔驟縮——手術檯上的“患者“根本不是什麼鋼筋貫穿傷,
而是個正在玩手機的紋身青年,大腿上纏著做戲用的繃帶,監護儀導線隨意搭在床邊。
“意外吧?“
劉住院總從簾子後轉出,橡膠手套上沾著刻意塗抹的紅藥水,
“臨時改成實戰考...“
羅峰突然抬手示意噤聲。
他的耳朵微微抽動,捕捉到隔壁真正搶救室裡傳來的金屬器械碰撞聲——
那裡有臺監護儀正發出真實的室顫警報。
“讓開。“
羅峰一把扯開紋身青年的被子,露出完好無損的面板,
“你們做戲的矽膠血包在隔壁用完了。
“他指向地面,一滴真實的動脈血正從門縫下滲出,
“0.8秒間隔的噴射軌跡,這是股動脈破裂的典型特徵。“
監控螢幕前的張建軍猛地攥緊拳頭。
畫面上,羅峰已經踹開了隔壁搶救室的門,真實場景宛如爆炸般衝擊著所有人的視網膜——
建築工人被鋼筋貫穿腹股溝,三個護士正徒手按壓著噴血的傷口,
地上散落著被血浸透的紗布,像極了凋零的紅色山茶花。
“顯微裝置呢?“
古教授在評審室驚呼。
羅峰卻已經扯下領帶扎住患者近心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