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蘇沐手腕微動,刀尖劃下。
然而——
“嗯?”
“嘶……”
“這……這是……”
觀察廳內,幾位主任醫師幾乎同時發出了驚疑不定的聲音,眉頭緊鎖。
劉主任更是直接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失望。
“搞什麼?這一刀……太普通了!”
“不,何止是普通!簡直可以說是……粗糙!甚至有些……亂來!”
“他難道不知道這裡有幾根伴行的小血管嗎?這樣切下去,很容易損傷……”
“唉!可惜了,前面的穩定都是假象嗎?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到底是年輕人,經驗還是太欠缺了……”
哀嘆聲,惋惜聲,此起彼伏。
張建明嘴角已經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哈哈哈!
來了!果然來了!
我就知道!這小子肯定會在這裡栽跟頭!
什麼狗屁新星,什麼狗屁天才!
還不是個銀樣鑞槍頭!
他心中狂喜,幾乎要忍不住笑出聲來。
但還是表面上裝成一個痛心疾首的前輩:“哎呀,可惜啊,前面開局明明很好的!”
然而,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不語的王鍾,蒼老的面容上卻忽然掠過驚異!
他猛地湊近玻璃牆:“不對!”
“他不是失誤!”
“他是……故意的!”
觀察廳內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王鍾。
劉主任一臉懵逼:“故意的?王老,您說什麼?故意這樣切?這……這不是自毀前程嗎?這明顯會增加後續處理的難度和風險啊!”
張建明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王鍾卻沒有看他們,目光依舊死死鎖定著手術檯上蘇沐的雙手,以及那看似“粗糙”的切口。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你們只看到了表象!”
“尋常的分離術,在這一步確實需要精細避讓,以免損傷。”
“但是,這連體嬰的情況特殊,粘連組織內部的血管走向極其複雜,常規方法看似穩妥,實則後續必然會遇到一個難以處理的深層血管叢!”
“一旦處理不當,風險更大!”
王鍾抬起手,指著螢幕上蘇沐剛剛完成的切口:
“而蘇沐這一刀,看似粗糙,甚至有些冒險,但你們仔細看他下刀的角度和力度!”
“他精準地避開了最危險的主幹,選擇了一個極小的代價,提前暴露了那個深層血管叢的入口!”
“這種解法……這種思路……”
王鐘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除非是對人體解剖結構和手術技巧有著登峰造極的理解和自信!擁有堪比……甚至超越老頭子我當年的經驗和判斷力!”
“否則,根本不可能想到!更不可能敢這樣做!”
“這一步,看似普通,實則是技近乎道!是對醫術理解達到極致的表現!”
整個觀察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王鐘的話給震住了。
劉主任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其他醫師也是面面相覷,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懷疑。
張建明更是如遭雷擊,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
“王……王老……您……您確定嗎?這……這怎麼可能……”
王鍾終於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漠,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隨即,他不再理會任何人,轉回頭,目光灼灼地望向手術室內那道年輕而挺拔的身影。
渾濁的老眼裡,此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期待和光芒。
這小子……
真的要給我一個天大的驚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