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幾句後,李承淵直入正題:“公公此番前來,可是為這事?”
“哎喲,差點忘了正事。”侯公公拍拍腦門,“殿下,請接旨吧!”
李承淵肅然行禮:“兒臣謹領聖旨!”
侯公公整了整衣冠,高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三皇子李承淵出入風月場所有失體統,著即在府中思過半月,並抄錄典籍萬字以示懲戒,欽此。”
“兒臣叩謝聖恩!”李承淵再次行禮。
待起身時,他悄悄從袖中掏出五十兩銀錠,趁人不備塞給侯公公。
“這可使不得!”侯公公驚得連連擺手,“殿下折殺老奴了。若有差遣儘管吩咐,這銀子老奴斷不敢收。”
見侯公公態度堅決,李承淵也不勉強,轉而問道:“不知陛下要我抄錄何書?”
侯公公意味深長地笑道:“陛下並未指定書目,不過老奴斗膽猜測,殿下的瘦金體書法深得聖心,重點不在內容,而在字跡是否賞心悅目。”
原來如此!李承淵恍然大悟,想必是慶帝想借機欣賞他的字。
他又追問:“不知陛下為何突然要責罰我?可是朝中有人參奏?”
“確有幾道彈劾摺子遞到御前。”侯公公壓低聲音,“那些御史就愛小題大做。不過您放心,看陛下意思,是想讓您暫避風頭,好好休息。畢竟……”他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您最近也忒操勞了。”
李承淵若有所思。
“另外,”侯公公突然笑道,“陛下還下旨,要將殿下在詞牌和書法上的佳作刊行報紙。從明日起,天下人都會知道三殿下的才名了!”
報紙?李承淵聞言一怔,隨即想起慶國確有此物。那是兩年前慶帝親自下令創刊的,自己雖知此事,卻一直未多加留意。
想到慶餘年的劇情,雖然小說中有類似橋段,但影視劇裡似乎並未出現。如今看來,自己竟要成為慶國首位登上報紙的皇子了?
這個發現讓他心情大好。
其實他鑽研詩詞書法,本就存了爭奪“才子”之名的心思。範閒即將進京,他必須在這場才名之爭中佔得先機。
原本打算等《西遊》完稿後再借詩會揚名,沒想到慶帝竟提前助了他一臂之力。這固然是個好機會——雖然明知慶帝是想借機考驗眾皇子,將他推上太子競爭的舞臺。
只要表現足夠出色,局勢必然會將他捲入權力漩渦。但這正是他所期待的——他可不想一直韜光養晦,只待撐到範閒進京便足夠。
範閒必須來京城。
監察院和內庫總要有人接管,作為皇子,他不便直接插手。唯有等範閒來了,他才能有所作為。
唯一令他擔憂的是,若慶帝逼得太緊,沒等範閒進京,他便已鋒芒畢露。到那時,恐怕要另作打算了。
......
與侯公公道別後,李承淵踱步返回後院。
踏入院落瞬間,濃郁的肉香從廚房方向鑽入鼻腔。
他快步朝青鳥居住的房間走去。
人未至門口,便瞥見老黃站在外側值守。李承淵當即開口詢問:“老黃,青鳥現在如何?”
劍九黃慌忙答道:“殿下儘可寬心,太醫診斷青鳥姑娘無甚大礙,僅因多日未進飲食加之與歹徒纏鬥耗盡體力,方才昏厥過去。
太醫已開具藥方,我亦命人備好了飯食,待用過膳便會好轉。”
李承淵聞言稍感釋然:“萬幸只是小恙!”旋即又叮囑道:“然則久未進食者不宜油膩飲食,當以清粥小菜為宜。老黃,煩勞廚房速備米粥一碗並蛋羹一份,即刻送來此處!”
“殿下吩咐,屬下這就去辦!”老黃拱手後匆匆趕往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