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觸手下意識地護主,直接在同一時間,死死抓向建築物,這才成功讓下墜的章帕克身體,重新浮了起來。
託觸手護主的福,章帕克有了一口喘息時間,但儘管如此,他還是感覺周圍充滿了某種說不上來的違和感。
對此,AI先生也是嚇了一跳,當即急切道:“帕克先生你怎麼了?!”
“…不對勁,AI先生,快幫我檢查一下身體。”章帕克皺了皺眉頭,忽然有些莫名其妙地犯惡心。
話語間,他沒有怠慢,連忙安排觸手為他隨意找個落腳點。
但剛一停下,未知的感覺再度爆發,頓時,他感覺到整個人都晃晃悠悠了起來,為此,只好快速用觸手撐起了身體。
AI先生沒有大意,早在詢問之時,就已經呼叫全部算力,快速為章帕克檢查起來。
因此,在章帕克剛一停在高樓之時,就快速回答道:
“沒有問題啊帕克先生,身體各項反應一切正常!你有具體感覺到哪裡……”
但奇怪的是,章帕克對此,卻毫無反應,如同整個人的意識,都突然消失了一樣。
“帕克先生?帕克先生!”
任憑AI先生如何呼喊,章帕克都沒有回應……
至此,AI先生意識到了巨大的危機,對究極聯盟基地發出了訊號:
“出事了大家,儘管沒有遭受攻擊,但萊利先生陷入了未知狀態,位置座標是……”
…
…
此時此刻,章帕克其實並沒有受傷。
或者說,他的意識,其實並未消失,而是正被困在一片,看似無邊無際的漆黑之地。
“什麼情況,難不成又是之前那個休息室?”
黑暗中,他聽不到AI先生驚慌的呼喚,也感覺不到觸手支撐的身體,目前的狀況,就像意識,被硬生生塞進了一個隔絕一切現實的棺材——
沒錯,與此前的靈魂體不同,他這一次消失於軀體的,是意識。
畢竟他甚至都感受不到靈魂體的存在,只有憑空存在的五感,還在持續運作。
但儘管如此,任他高速思維徒勞地運轉,卻就是觸碰不到任何“邊界”,似乎得不到任何有用的資訊。
“喂——
有人嗎——
那個誰,之前……呃,未知蜘蛛俠,出來嘮嘮嗑?
沒人嗎,有人的話撈一手啊……”
別無他法之下,章帕克只好演繹著喜感,盡力傳遞自己的意識,試圖從相應的變化中,得到更多的資訊。
畢竟這情況發生得太突然了,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但非要說“莫名其妙”的話,其實也不對,不知為何,對於此事,章帕克竟突然想到了深紅介質在此前的忠告——
“不僅要小心外宇宙的入侵,還得小心來自時間線的敵人。”
對此,高速思維發散間,忽然有一道若隱若現的嘆息,伴隨著憑空出現的深紅色響起:
“原來你還記得啊。”
語氣中,滿是一種“長輩對小輩的無奈感”。
“呃,你來了。”聽到熟悉的聲音,章帕克鬆了口氣,簡單地打起招呼。
對此,深紅色略微晃動,平靜的回答響起:“我一直在這裡,任何黑暗,都是我的休息室。”
“啥意思?”
對此“謎語”,章帕克追問了一下,但並沒有得到回答。
但想著這深紅色的“謎語人”行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無奈之餘,章帕克只好假裝熟稔,繼續試探道:
“呃…不說拉倒,咱先別扯這個了,我到底該怎麼回去?
要不你也像當時送莫度一樣,彈彈手指把我送回去?
怎麼不理人了,好吧,那我問個小問題,剛剛那樣是什麼情況,為什麼好端端的——”
但章帕克話音未落,未知蜘蛛俠,或者說深紅介質平靜的聲音,直接打斷了他:
“聽著,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你無法觸及的地方發生。
但如果我是你,我會放任這個狀態,直到他…幕後黑手心滿意足。”
…
對此,章帕克瞬間意識到了關鍵資訊——關於此事,深紅介質是知曉內情的!
但現在很明顯,這來路不明的深紅介質不是站在他這邊,或者說,這次的深紅介質,兩邊都站……
這種曖昧不定的立場,正是目前困局的根源,要想打破僵局,必須做出相應行為,迫使它顯露真容!
討好不會起作用,唯有忤逆深紅介質的意志,才能使現狀有一定改變。
儘管這種改變可能會將自己導向未知的深淵,但再怎麼說,與其坐以待斃,糟糕的“改變”也是改變!
因此,為了改變現狀,高速思維一閃,他回顧完深紅介質至今的友善態度,這是一種“無緣無故,近乎刻意的友善”。
但這也恰恰證明,深紅介質並非冰冷的程式或純粹的旁觀者,而是確實擁有人類那樣,可被觸動的“情感”或“立場偏好”。
因此,章帕克堅定了想法,決定直接激怒其,引發連鎖反應。
於是幾乎就在深紅介質話語剛落的下一秒,章帕克故意帶著些許怒意,“自大”般吐槽道:
“你這不扯嗎,放任幕後黑手?
沒點沾親帶故的,但凡腦子正常點都不會這樣做!
說白了,既然我的隊友沒有向我提醒,那一定不會是外宇宙的危機——
所以這次的敵人,就是你之前說的‘來自時間線的敵人’!
怎麼了,連你自己說的話都要違背嗎?!”
對此,深紅介質那平靜的聲音,依舊不變,只是聽起來莫名夾雜著一種“好笑”感:
“你為何不覺得,會是外宇宙的危機……萬一是裂縫呢?”
對此,高速思維下的章帕克一愣,‘沒動怒?看來我還是太文明瞭,不能再收斂了,我得想想湯姆森平時是怎麼罵人的……’
於是下一刻,章帕克突然來了句:
“瞎特麼說毛線呢魂淡,我當然是信任隊友了,區區裂縫問題,不管是聯盟還是莫度,隨便一出手,都會察覺或解決,懂不懂什麼叫科技,什麼叫魔法……”
對此,深紅介質語氣不變,提醒道:“沒必要激怒我,我說過了,我從來都不是你的敵人。”
“嗯?”章帕克真不知道說啥了,“我服了大哥,你給個痛快吧,別再當謎語人了好嗎!”
聽到這,深紅介質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同時,一道小的不能再小的聲音同樣吐槽道:“沒辦法,誰讓這些臺詞已經註定了……”
當然了,這句話,在深紅介質的刻意隱瞞下,章帕克是沒法聽到的。
但似乎是在默數著什麼,深紅介質等待了一會,突然道:“罷了,也該讓你看看這次的情況了。”
緊接著,一張如同漫畫一樣的書頁,突然出現在了漆黑空間中,位置不偏不倚,剛好能夠讓章帕克清晰看到。
只不過,有著先入為主的印象,章帕克以為這次還是漫畫,不曾想,這次出現的卻是“白紙黑字”的字元。
對此字元,章帕克愣了一下,有些懷疑視力,但隨著他再一定神,只覺得這種,原本由各國文字疊加起來的字元,重新變得清晰了起來。
甚至隨著他的注視,變成了最為熟悉的文字……
如此奇異的一幕,章帕克當即詢問:“剛剛那是什麼?”
“噓……”深紅介質依舊沒有回答,只是故作神秘道,“故事開始了,看就好。”
譁——
下一瞬,原本的字型開始消散,經過一段段節選之後,字型開始重新浮現。
對此,章帕克一眼看去,瞬間意識到了這是在描述外界的情況,因此不再多言,而是朝著上面看去。
但下一瞬間,他還是沒忍住吐槽:
“啥玩意?什麼叫‘章帕克一眼看去,瞬間意識到了這是在描述外……’”
快速看到這,章帕克瞬間明白了其中機制,當即放空思維不再多想。
而後一瞬間,果不其然,文字在一通描述後,切換了視角。
…
「…
帝國大廈頂端,渾身穿著漆黑戰衣的章帕克,此刻如同徹底融入夜色的幽魂,依舊無人察覺。
在解決完919z宇宙的自己之後,他悄然無聲地,快速收起了那把奇特的銀色無管手槍。
緊接著,他那漆黑麵罩之下的嘴角,終於收起了那抹不屑……
但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深沉到近乎“貪婪”的悲傷。
這是一種奇怪的情緒,矛盾且不合理……但沒人能否定這種情緒的存在,就如同沒人知曉他為何悲傷,更沒人知曉他其實還帶著點祈求一樣。
在確認了斜下方那個,被漆黑觸手支撐,失去了意識,幾乎固定在樓頂邊緣的身影后,他展開了手臂在漆黑戰衣之下,所貼身藏著的奈米手環。
頃刻間,手環亮起暗淡光芒,虛幻螢幕顯現而出——
“探知方位判定中…
判定成功,識別物件…919z章帕克。
該生物所屬負面狀態為…意識暫停,生命穩定,持續時間…3小時。”
“足夠了。”
對此,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帶著919z章帕克所沒有的某種…被硝煙和鮮血浸透的疲憊。
緊接著,他沒有絲毫猶豫,從帝國大廈頂端,直接縱身躍下。
下一瞬,他的漆黑戰衣在夜空中展開,四條漆黑觸手,瞬間變化,頃刻構成穩定的三角形滑翔翼,帶著他向遠處滑行而去。
當然了,這並非隨風而去,這漆黑幽魂一樣的章帕克,姑且叫做幽魂章帕克吧……
這幽魂章帕克,在暗處,有從手腕中,噴射出近乎透明的極細漆黑絲線,這些絲線幫助他精準地勾住建築,以更加“沉默”的姿態,在高空中飛行。
而這一次,漆黑絲線的方位同樣明確——皇后區,那棟對他來說,承載著“家”這個遙遠概念的房子。
…
皇后區森林山那熟悉的街區景色,在幽魂章帕克的腳下掠過。
儘管他的目標堅定,但那被漆黑戰衣包裹的身軀,卻無時無刻,不帶著一種恍如隔世的疏離感。
在他的記憶中,自己宇宙的皇后區,早已在無數次幫派火併,甚至是更為恐怖的宇宙級災難中,變得面目全非。
但這裡的寧靜平和,甚至每家每戶窗戶裡,所透出的溫暖燈光……都像一把鈍刀,在緩慢地切割著,他內心中早已堅硬如鐵的溫柔。
“我是彼得,也是章帕克,這不是我的時間線……我明白,但這次,我不會再輸。”
低語間,速度並不遜色於蛛絲飛蕩的他,看到了前方的帕克之家。
於是乎,隨著他的意念一動,漆黑滑翔翼無聲收攏,重新化作流動的黑色物質,重新融入他的體內。
這一刻,他沒有在後院降臨,而是如同一道真正的幽魂,以近乎不可思議的操作手段,飄到了主道那棵路邊樹的…濃密影子之中。
同一時刻,他瞬間褪去身上的漆黑戰衣,那渾身的傷口,以及歲月留下的痕跡,直接被極薄的戰衣物質覆蓋。
偽裝頃刻完成,與919z彼得一模一樣的面龐,出現在昏暗的路燈之下……
是的,他就這樣隨意走出,無人在意,無人察覺,好似一切本該如此。
…
隨著略微顫抖的前進,幽魂章帕克,終於來到了家門口。
隔著嵌在大門上的磨砂玻璃,他甚至隱約看見了二老忙碌的身影。
儘管這是錯覺,但站在門口,他所熟悉無比的肉丸香氣,還是止不住飄來。
略微猶豫,幽魂章帕克還是按下了門鈴。
頃刻間,就好像按下了什麼開關,幽魂章帕克當即強迫自己那…挺拔且謹慎的姿態放鬆。
隨後,在本叔帶笑開門的那一刻,幽魂章帕克成功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姿態,微笑著,沙啞開口了:“嗨…晚上好,本叔。”
“彼得!”本叔笑著將其迎進門,絲毫沒有懷疑自己的侄子,為何身上的衣服會和早上不同。
只是過了一會,在梅姨的注視下,本叔突然收起笑容,嚴厲道:“彼得,怎麼能一聲不吭就離開,還這麼晚回來呢!”
對此,幽魂章帕克的心臟猛烈跳動著,但這並非緊張,而是久違的那種,對關心的驚喜。
因此,在片刻慌神中,他當即生疏地,想要撒謊,但嘴巴長了半天,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不過919z真正的章帕克,早已在電話中交代過緣由,因此,本叔只是略微訓斥,便將教育侄子的話語,轉接給了梅姨。
梅姨也是一通關心加責備,緊接著,又問起幽魂章帕克,有沒有吃飽。
對此,幽魂章帕克愣了愣,緊接著努力調動面部肌肉,勉強擠出那種只存在於他記憶中的,帶著點歉意和內疚的笑容:“抱歉梅姨,我還是…有點餓。”
聽到這話,梅姨露出果然的神色,本叔則是已經起手,將冰箱中的義大利麵拿出。
緊接著,在幽魂章帕克宕機了一般的沉默中,靜靜看著二老為自己忙碌,甚至於差點爭吵——
“我來下廚,早上就沒下廚成,哎呀梅,我也是難得,你就歇一歇啊。”
“給你做我不放心,跟早上一樣,還是我來……”
不過話雖如此,但一份簡單的意麵,還是很快就被二老做好,緊接著,鍋裡多煮的肉醬和肉丸,瞬間就搭配成完美的皇后區晚餐。
直到名為“家”的美食,出現在幽魂章帕克的面前,他才徹底從回憶中反應過來。
沒有猶豫,幽魂章帕克熟練地拿起叉勺,很快,手中金屬的冰涼,就被食物的溫熱替代。
時間很快就在梅姨溫柔的絮叨,以及本叔偶爾的點評中,悄然流逝。
這一餐,他不知道是怎麼度過的,只知道,早已去世多年的家人,又活生生地,重新出現在了眼前。
但他沒有忘記,從時間長河中偷渡,選在今天回“家”的目的。
隨著他主動起手收拾廚具,牆上的時鐘,很快指向了該互道晚安的時間。
雖然已經生疏,但還是很快就收拾好廚餘的他,在二老的讚許目光中,主動上前,道出了那句久違的晚安。
緊接著,他在目送二老回房休息後,臉上的所有表情,頓時消失無蹤。
沉默著上樓,路過自己的房間,他沒有去看,反而是下意識地,看了眼康納斯博士的客房。
“…最近過得還好嗎,博士。”
低聲自語間,懷念很快被他拋之腦後,畢竟他明白,此刻的博士,早已住在了基地的實驗室。
這裡沒有他的朋友,就算有,那也只是屬於這條時間線的章帕克。
畢竟他的朋友,早已死在了後續不斷的戰火與災難之中。
緊接著,他繼續向上走去。
很快,閣樓的小木門,被他悄無聲息地關上。
這一刻,這扇代表著戰衣與故事起點的門,隔絕了樓下所有的溫暖。
漆黑一片,但他沒有開燈,畢竟他的眼睛,早已在無數個黑夜之中,征服了黑暗。
無聲嘆息間,他體會著熟悉的寂靜。
許久,他才緩緩走到那扇不算太舊的窗戶邊,只不過,在後續的沉默中,他忽然張了張嘴:
“這次,卡爾·金,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平靜呢喃著,一條縫隙被他推開。
但對此,他沒有看向樓下溫暖的家,而是抬起冰冷如鐵的目光,透過沉沉的夜幕,死死鎖定遠處的那條陌生街道。
那是記憶中,蜘蛛食人、血腥之夜的開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