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想要逃跑,想要退回那無盡的虛無之中。
但,晚了。
它的身體,它的法則,它的存在,都被那股無可匹敵的吞噬之力,死死地拉扯著,扭曲著,最終化作了一道最為精純的,混沌的本源洪流,不受控制地湧入了雪球那張小小的嘴裡。
整個過程,只持續了,不到三個呼吸。
當一切恢復平靜時。
息壤界的天空,第一次變得湛藍而清澈。
一輪溫暖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太陽,高懸其上,將柔和的光芒灑向了這片重生的大地。
雪球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地,落回了葉玄軒的掌心。
它蹭了蹭葉玄軒的手指,再次蜷縮成一團沉沉睡去。
它的身上,多了一股,圓融而完整的混沌氣息。
這枚道胎,在這一刻,才算是,真正的成熟了。
而在它身旁。
那些剛剛吃下“毒土豆”的村民們,並沒有像歸零者預想的那樣,變成它的溫床。
他們的身體,正在發生著一種,奇特的由內而外的蛻變。
他們的血肉,他們的骨骼,他們的靈魂,都在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本源的力量重塑著。
那力量來自葉玄-軒。
來自他之前,滴入土地的那一滴,神魔之血。
歸零者,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它以為,葉玄軒是在用自己的力量,去滋養它的陷阱。
它卻不知道,葉玄軒的力量,早已超越了這方宇宙的法則。
他的“生”,可以創造萬物。
他的“死”,亦可以吞噬一切。
他不是在滋養。
他是在,同化。
他將整個息壤界,都變成了他自己的,道場。
將所有的村民,都變成了他自己的,信徒。
將歸零者,這個宇宙最恐怖的清理程式,變成了他懷裡這隻寵物,最美味的一頓午餐。
這場驚天大局,最終的勝利者。
從始至終,都只有他一個。
……
紫微帝星。
拍賣場內。
水鏡之前。
萬籟俱寂。
所有存在,都仿似被集體施了石化術,一動不動。
他們的神念,他們的思維,他們的世界觀,都在剛才那短短的三個呼吸之內,被徹底顛覆然後重塑。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個男人。
一隻寵物。
一場,匪夷所思的,狩獵。
獵物,是這個宇宙中最無解的恐懼。
他們終於明白。
之前,萬界商行會長說的,都錯了。
神凰之主說的,也錯了。
葉玄-軒,他不是什麼道胎的守護者。
他也不是什麼揹負著先輩因果的繼承者。
他,就是道胎。
或者說。
道胎,只是他力量的一部分。
是他用來釣魚的,那個小小的池塘。
而整個宇宙,所有的神魔,所有的文明,在他眼中都只是池塘裡的魚。
不知過了多久。
萬界商行的胖子會長,第一個從那極致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他顫抖著,從自己的座位上滑落。
然後,對著那面已經恢復了平靜的水鏡,對著那個白衣飄飄的身影。
五體投地。
“小人,萬三千。”
“願,奉葉道主為尊。”
“從此,萬界商行,願為道主座下一走狗。”
“但憑驅策,萬死不辭。”
他的聲音打破了這場死寂。
也驚醒了,所有的神魔。
那尊機械帝皇,緩緩地,從他的鋼鐵王座之上站起。
他那冰冷的,由億萬資料流構成的意志,第一次,產生了名為“虔誠”的情緒。
他對著水鏡,單膝跪地。
“第七代機械文明,向至高之主,獻上我等永恆的忠誠。”
緊接著。
那具古神棺槨,轟然開啟,露出了裡面那個手持古卷的偉岸身影。
他對著水P鏡,深深地,鞠了一躬。
“舊日盟約,在此見證。”
“我等,願追隨您的腳步,直至時光的盡頭。”
一個。
兩個。
十個。
百個。
場中,所有來自宇宙各個角落的,強大而古老的存在,在這一刻都放下了他們億萬年的驕傲與尊嚴。
他們以最謙卑,最恭敬的姿態,向那個男人獻上了自己的信仰。
因為他們知道。
從今日起。
這個宇宙變天了。
舊的秩序,已經崩塌。
新的神明,已經誕生。
而他們,有幸,成為了第一批見證者。
與,追隨者。
……
息壤界。
葉玄-軒沒有去理會,發生在億萬光年之外的那場盛大的朝拜。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片,正在煥發生機的土地。
看著那些,正在脫胎換骨的村民。
他知道,自己的旅途,還遠遠沒有結束。
歸零者的背後,是更廣闊的,未知的黑暗。
那個被葉墨玄開啟的,通往其他宇宙的裂縫依舊存在。
一場真正的,波及了萬千宇宙的,饕餮盛宴才剛剛拉開序幕。
他轉過身,看向了村口。
那裡,空間再次裂開。
萬界商行的胖子會長萬三千,帶著他最得力的助手小雅,以及神凰之主,機械帝皇等一眾新晉的“信徒”,恭恭敬敬地從中走出。
他們看著這片簡陋的村落,看著這個白衣勝雪的男人,眼神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狂熱。
“道主。”
萬三千帶頭,再次跪倒。
“我等,前來聽令。”
葉玄軒看著他們,臉上再次露出了那副,溫和的人畜無害的笑容。
“都起來吧。”
“別叫我道主。”
“我只是一個種地的。”
他說著,從地上又拿起了一個,金色的土豆。
他將土豆遞給了萬三千。
“嚐嚐。”
“味道不錯。”
萬三千受寵若驚,雙手顫抖著接了過去。
“以後,這種土豆我打算量產。”
葉玄軒看著他,說出了一句,讓這位萬界商行的會長,都為之心神劇顫的話。
“我負責種。”
“你負責賣。”
“賣到那裂縫的另一邊去。”
“至於價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