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的重生,不過是我的自救”。
巨手的意志迴盪在死寂的虛空。
每一個字,都好比最鋒利的刻刀,將葉玄軒曾經認知的一切,颳得體無完膚。
真相,原來是如此的血淋淋。
他的重生,不是上天的垂憐,不是命運的奇蹟。
而是一個損壞的系統,為了修復自己,啟動的備用程式。
他不是主角。
他只是一個殘次品,一件失敗的商品,在進行最後的廢物利用。
何其可悲。
何其可笑。
一股足以讓神明都徹底瘋魔的巨大荒謬感,好比深淵的潮水,瞬間淹沒了葉玄軒的道心。
他周身那股種田帶來的平和氣息,在這一刻,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到極致的死寂。
“感覺到了嗎”。
巨手的意志帶著一絲勝利者的快感。
“這就是真相的力量”。
“它能摧毀一個生靈所有的驕傲與存在的意義”。
“現在,你還覺得你的故事,有任何價值嗎”。
“你只是我故事裡,一個失敗的註腳”。
它在宣判。
它要徹底摧毀葉玄軒的意志,讓他承認自己只是一個失敗品。
然後,它才能安心地,將這個已經失去反抗意志的“前宿主”,連同他身上那些新生的秘密,一起吞噬,化為自己更進一步的資糧。
萬三千和計無雙等人,已經嚇得不敢呼吸。
他們能感覺到,道主身上的“氣”散了。
那股支撐著他創造一切神蹟的精氣神,仿似被這個殘酷的真相,徹底抽空了。
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完了。
葉玄軒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那雙曾經映照星河,平靜無波的眼睛,此刻變得一片空洞。
仿似兩口吞噬了所有光線的深淵。
他看著那隻被金色藤蔓捆住的巨手。
他沒有憤怒。
沒有咆哮。
他只是用一種夢囈般的,極度沙啞的聲音,輕輕地問了一句。
“你的故事,講完了嗎”。
巨手的意志一頓。
它有些意外。
它本以為葉玄軒會崩潰,會瘋狂。
卻沒想到,他還能如此平靜地問出這句話。
“沒錯,講完了”。
“這個故事,足以讓你絕望了吧”。
“絕望”。
葉玄軒重複著這個詞。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出現在他那張死寂的臉上,顯得無比的詭異,無比的森然。
“你的故事,確實很精彩”。
“精彩到,我差點就信了”。
“差點就信了,我葉玄軒的一生,不過是你設定好的一場戲”。
巨手的意志感覺到了一絲不妙。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
葉玄軒的身體,緩緩地挺直了。
那股散掉的精氣神,竟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重新凝聚。
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鋒銳。
“你這個所謂的‘系統’,好像從一開始,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一個商業上,最愚蠢的錯誤”。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你搞錯了你的客戶定位”。
客戶定位。
這個充滿現代商業氣息的詞語,從葉玄Xuan口中吐出,讓在場所有神魔都愣住了。
就連那巨手的意志,都陷入了短暫的宕機。
“你以為,我是你的宿主,是你的產品”。
葉玄軒搖了搖頭。
“錯了”。
“從我決定種下第一顆土豆開始”。
“從我決定用故事換希望開始”。
“我,葉玄軒,就不是你的產品了”。
“我是你的客戶”。
轟。
此言一出,好比開天闢地。
計無雙的身體猛地一震,他那雙精於計算的眼中,第一次爆發出駭人聽聞的精光。
他仿似抓住了一絲足以顛覆整個宇宙商業格局的靈感。
“你”。
葉玄軒指著那隻巨手。
“你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系統,你只是一個落魄的,想找我投資的,創業者”。
“你帶著一個失敗過一次的專案計劃書,也就是你口中的那個故事,來找我”。
“你想用這個故事,打動我,讓我相信你的潛力”。
“然後,讓我為你投入資源,也就是我這個人,我的未來”。
“最終,幫你完成你的原始積累,去對抗你口中的那個‘架構師’”。
“我說的,對嗎”。
葉玄軒的聲音,一字一句,好比重錘,狠狠地砸在巨手的意志之上。
他竟然在短短的時間內,就從那足以讓人崩潰的真相中,抽絲剝繭,重新定義了整場事件的性質。
他將自己從一個被動的“產品”,瞬間拔高到了一個主動的,“投資者”的地位。
他把那場關乎宇宙終極秘密的博弈,輕描淡寫地,定義成了一場商業路演。
“胡說八道”。
巨手的意志終於發出了一聲惱羞成怒的咆哮。
“你是我創造的,是我重啟的,你的命都是我的”。
“是嗎”。
葉玄軒笑了。
笑得無比燦爛,無比自信。
“那我想請問一下這位創業者”。
“是誰,被誰的土豆藤蔓,捆在這裡動彈不得”。
“是誰,搖尾乞憐地,用自己的故事,來換取活命的機會”。
“是誰,現在正像一條待宰的魚,連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掌握在我的手裡”。
他每問一句,那巨手的意志就萎靡一分。
那些金色的藤蔓,也隨之收緊一分。
上面那些含苞待放的土豆苞,再次散發出飢渴的光芒。
“你”。
巨手被懟得啞口無言。
它發現,無論自己的故事多麼宏大,真相多麼殘酷。
都改變不了一個最基本的事實。
它現在,是砧板上的肉。
而葉玄軒,是那個拿刀的。
“所以”。
葉玄軒攤了攤手。
“現在,是我們兩個,誰說了算”。
“是你這個專案經理,還是我這個天使投資人”。
全場死寂。
萬三千已經徹底拜服了。
他感覺自己這億萬年來的生意,都做到了狗身上。
什麼叫格局。
這就叫格局。
把足以毀滅宇宙的危機,變成一場商業談判。
把一個禁忌的系統,說成是上門要飯的。
這已經不是手段了。
這是道。
是言出法隨,顛倒乾坤的至高商道。
“好,好,好”。
巨手的意志連說三個好字,聲音裡充滿了極致的冰冷與怒火。
“就算你說得對”。
“就算你現在佔據了上風”。
“但你別忘了,你的靈魂深處,還有架構師留下的烙印”。
“只要那個烙印在,你永遠都是一件商品,隨時都可能被強制回收”。
“你和我,不過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多久”。
這是它最後的底牌。
也是它認為葉玄軒絕對無法解決的死結。
然而。
葉玄軒聽完,臉上的表情,卻變得有些古怪。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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