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快,不慢。
充滿了某種獨特的,玄奧的節奏。
每收一寸線,那個黑色肉瘤就萎靡一分。
而病床上,“零號”的身體,就恢復一絲血色。
控制室裡。
“快看。”
鳳舞指著生命監測儀,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生命體徵,穩住了。”
“不,是在回升。”
“天啊,心跳,血壓,血氧飽和度,全都在恢復正常。”
“這……這簡直是神蹟。”
龍傲天和趙鐵柱等人,已經徹底傻眼了。
他們張著嘴,看著螢幕上那個氣定神閒,正在“溜魚”的少年,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一寸寸地碾碎,重組。
這他媽哪裡是救人。
這分明是在釣命。
不。
是在釣一個“死亡”本身。
終於。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
那個黑色的肉瘤,被葉玄軒硬生生地,從“零號”的頭頂,給“釣”了出來。
它在空中發出一連串不甘的嘶吼,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順著魚線,穿過玻璃,一頭扎進了葉玄軒腳邊的那個水桶裡。
撲通。
一聲輕響。
整個世界,仿似都安靜了下來。
病床上,“零號”停止了抽搐,體表的黑色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陷入了沉沉的,安詳的睡眠。
危機,解除了。
觀察室裡,葉玄軒收起魚竿,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好比一個剛剛釣完魚,準備收工回家的老大爺。
他看了一眼那個水桶。
桶裡的清水,已經變成了墨汁一般的漆黑,還在不停地翻滾冒泡,好比一鍋燒開的瀝青。
一股極致的,冰冷的,邪惡的氣息,從桶裡散發出來。
“搞定。”
葉玄軒拍了拍手,轉身準備離開。
“後續的收尾工作,就交給你們了。”
控制室裡,一片死寂。
龍傲天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幹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放下的狠話,一張老臉,瞬間漲得通紅。
丟人。
太他媽丟人了。
李長風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整個人仿似虛脫了一般,靠在了椅子上。
贏了。
他們真的贏了。
葉玄軒,這個不可控的少年,真的創造了奇蹟。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的時候。
異變,陡生。
那個裝著黑水的水桶,猛地炸開了。
不是物理上的爆炸。
而是概念上的。
那桶黑水,連同裡面那個被釣出來的“塔納託斯”病源核心,在炸開的瞬間,並沒有消散。
它們化作了兩股濃郁的黑氣,在半空中,迅速地凝聚,變形。
最終,變成了兩個清晰的人影。
一個身材矮小,留著一撮衛生胡,眼神猥瑣,嘴角掛著一絲陰險笑容的男人。
另一個,則是一個身材高大,卻滿臉驚恐,神色慌張,穿著一身破爛囚服的男人。
血鷲雙煞。
山本太郎。
李二狗。
他們竟然一直藏在那個病源的核心裡。
他們把那個“零號”,當成了一艘偷渡用的,特洛伊木馬。
葉玄軒的“釣魚”,非但沒有消滅他們,反而陰差陽錯地,將他們從那個概念形態的“死亡神國”裡,給解放了出來。
“桀桀桀桀。”
山本太郎發出了一陣夜梟般難聽的笑聲。
他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腳,感受著重新擁有實體的快感,臉上露出了無比得意的表情。
“多謝了,大夏的朋友。”
“要不是你,我們兄弟倆,還不知道要在那片該死的‘資料之海’裡,漂多久呢。”
他看著葉玄軒,眼神裡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作為謝禮。”
“我們會把這裡所有的人,都變成我們最忠實的信徒。”
“讓整個江城,都成為我們‘血鷲天國’降臨的,第一個祭品。”
他身邊的李二狗,雖然嚇得渾身發抖,但還是強撐著,擠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沒……沒錯。”
“識相的,就乖乖跪下,獻出你們的靈魂。”
“否則,死。”
控制室裡。
李長風和龍傲天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比鍋底還要黑。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一個醫療危機,竟然會演變成一場恐怖襲擊。
而且,還是在他們戒備最森嚴的腹地。
“敵襲。”
龍傲天第一個反應過來,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所有人,戰鬥準備。”
然而,已經晚了。
山本太郎輕輕地打了一個響指。
霎時間。
整個隔離區,連同外面的整棟大樓,都被一層血紅色的,充滿了不祥氣息的結界,徹底籠罩。
所有的通訊,所有的能量探測,都在這一瞬間,被完全切斷。
這裡,成了一座孤島。
一座即將被獻祭的,血肉孤島。
“現在。”
山本太郎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葉玄軒的身上。
他的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我能感覺到,你的靈魂,很特別。”
“很美味。”
“只要吞了你,我的‘血鷲真經’,一定能突破到下一個境界。”
“小子,你是自己乖乖過來,還是要我親自動手。”
他舔了舔嘴唇,好比一個即將享用大餐的食客。
葉玄Xuan看著他,臉上那股悠閒的氣息,終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山本太郎都感到有些心悸的,冰冷的平靜。
“我很好奇。”
葉玄軒開口了。
“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大夏的邊境防禦,應該不是擺設吧。”
山本太郎聞言,愣了一下。
隨即,他笑得更加得意了。
“想知道。”
“等你死了,去地獄裡問閻王吧。”
“或者。”
他指了指身邊的李二狗。
“你可以問問他。”
“畢竟,他可是你們大夏國,土生土長的,‘優秀人才’啊。”
李二狗的身體,猛地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