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寧馳就目瞪口呆地看著無數黑色蟲子從這些屍體的眼睛、耳朵、嘴巴甚至是面板裡鑽出來,就如一道道黑色的波紋,又好像光芒照射下的黑暗,以極快地速度一層層地逃竄,鑽進角落縫隙,或者繞了兩人一圈,從艙門口飛掠出去。
有一隻躲避不及,被寧馳一腳踩死。
他看了看,個頭比蟑螂還要小,渾身黑色,也看不出是什麼蟲子。
吃驚地看了眼一言不發的老闆,這景象實在令他感覺熟悉。
梅謙等這些蟲子遠離後,跨過幾具七竅流血的屍體,到了餐桌的中央。視線直直對上了上面一個傾倒的陶罐。
這個陶罐極為古樸,與這裡的餐具極不搭,梅謙皺了下眉,竟拉下口罩,將頭湊了上去。
儘管陶罐裡面只剩液體的痕跡,他的鼻子卻仍能在屍臭中分辨出濃烈的酒香來。
又看了眼罐口殘留的,一些米粒大小的白色顆粒,伸手撿了一把餐刀,小心翼翼地壓在上面。
稍微用力,一股白色的汁液便冒了出來,這大機率是蟲卵。
梅謙重新戴上口罩後,心裡有了些許猜測。
這幫人大概是喝了帶有蟲卵的酒,被毒死?然後這些蟲子將屍體當作溫床進入了成長期?
所以,這間餐廳的主人,其實是這些不知名的蟲子?
他不是專業人士,也不知這個推論對不對,但目前顯然沒辦法驗證。
見這裡沒有活人,便招呼寧馳繼續搜尋。
然後在樓上、駕駛艙又發現了五具屍體,死狀與餐廳眾人完全一致,七竅流血,尤其是駕駛艙,那明顯是船長的中年死屍身旁還能看到破碎的高腳杯。
寧馳原本還想找到發動機的開關,看看能不能將船裡的燈光開啟,可惜動遍了所有的按鍵開關,這裡的儀器毫無反應。
又搜尋了一番,確認幾個重要區域再沒有屍體。
雖然沒有找到那個響鈴的手機,但船上應當再無活人了。
可是鬼船怎麼到的這裡,難道真是順著風浪來的?
又為什麼偏偏在遊艇邊上停下了?
其中疑點實在太多了。
這時,外面的風浪變大,即便這艘大郵輪,也是顛簸不停。
原本這次探索算結束了,寧馳隔著舷窗望出去,他們乘坐的遊艇在海浪中浮沉,似乎仍沒有恢復動力。
兩人商議一番,決定最後進入貨艙看看情況,如果確定那裡再無人,便回去,等著風浪結束直接報警。
只是,在下樓梯的時候,梅謙卻一個勁兒在心裡哀嘆。
這回死了這麼多人,肯定是大新聞,偏偏還是他遇到的,都幾次了?
只怕再來個三兩回,我的諢號就不是盜墓祖師了,而是災難發動機。
到時人憎狗嫌,真一點路人緣都沒有了。
正自吐槽著,兩人已經下到艙底,可就在這時,一陣悅耳的鈴聲突然響起,但只持續了短短的時間,接著便再無聲息。
梅謙臉色一變,與寧馳對視一眼後,猛地從褲兜掏出一把手槍出來遞給對方。
“這是剛才我找到的。”面對寧馳的驚訝,梅謙解釋道:“把刀給我。”
他神情鄭重,寧馳也只愣了一下,便交出了長刀。
梅謙又叮囑了句:“待會兒一定要小心,我感覺前面有不得了的東西。”說完這話,就率先走上去。
貨艙裡面依舊是黑黝黝,沒有半點光亮。
沒有看到太多的活物,只有一個集裝箱孤零零地立在空曠的艙室中。
寧馳還惦記著大哥的警告,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持槍警戒著周圍的動靜。
這裡空空蕩蕩,手機的燈光照射距離有限,只感覺四面八方都好像有危險存在。
梅謙則自然很多,帶著寧馳慢慢靠近集裝箱,藉著手機的燈光,能看到裡面防震木箱,其中有一個開啟的,露出裡面用泥土封口的陶罐。
緊接著,他的目光便被最裡面一尊巨大的青銅棺槨吸引住了。
“這……”剛要開口說話,他心神猛地一緊,想也不想便轉身,手中長刀斜劈了出去。
一陣類似金鐵交擊的聲響後,梅謙感覺手中傳來一股巨力,遂不及防下後退了兩步,靠在木箱上才將將穩住身形。
寧馳的反應也很快,但突然而來的交鋒實在太快,他也只來得及舉槍,正要開火,可手機燈光照射到面前那東西的身上,就愣了一下。
而梅謙則在心裡大罵起來。
槽,我好像沒寫過異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