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律光聞言一拍腦袋,也不知道怎麼說他,這時僕役匆忙趕來,告訴他兩個女兒逼著下人開門,溜出去參會了,斛律光那是把吃奶的勁都用來罵娘了,趕緊叫人備馬,他要親自去找,斛律武都難得見父親如此失控,一邊跟著,一邊偷樂。
聚集在會場的人馬越來越多,如果不是早已規劃好秩序,恐怕已經造成事故。
高睿一開始還擔憂,是否一開始給的封賞太多了,生怕今日就將財貨用完,丟了太子和大都督府的份。可過了一個時辰,署吏粗略計算局注的收益,不僅沒損失,居然還賺了些許。
高睿頓時大喜,對他來說這種事情就像神佛之喜,證明是被上天所支援的,而高殷對此不怎麼意外,他們可是莊家,只要設局得當,散戶們或許小賺,但莊家永遠不虧。
於是高殷又命人收集了一些財貨,隨意分發,得了好處計程車民感恩戴德,不住稱讚,令偷溜出來的斛律靈珠姐妹咂舌。
“這太子,沒想居然這麼有本事!”
斛律靈才八歲,並不瞭解“本事”的含義,只是聽父親和兄長常用,便放在了太子身上,是她的小腦瓜裡所能找到的最高讚譽。
斛律珠則對周圍的僧尼更感興趣,在紛鬧的武會中,這些僧尼仍然在高臺上誦經,給會場增添了些許莊重之意,更讓斛律珠開始對太子產生好奇:能馭使這些僧尼的太子,當真是佛子嗎?
“我當這是誰呢!居然是斛律家的孩子!”
兩個女孩轉頭看去,立刻笑了出來:“元叔叔!”
高景安儀表斯文,讓女隨從抱起兩個女孩,笑著問:“怎麼就你們倆?父兄都不在?”
得知這兩孩子是偷跑出來的,高景安就要把她們送回去,但女孩們不願意,又哭又鬧,被吵得沒辦法的高景安才答應帶著她們。
他心想,不如就帶到義寧公主的身邊去,嫂嫂照顧姑子也是應當。
高景安可是舊魏宗室,原本姓元,永熙三年高歡平定洛陽,妹夫婁昭就推薦元景安補任京畿大都督,因此和婁氏的關係很好。
後來孝武帝元修西奔宇文泰,元景安也跟著潤了,但元修被宇文泰所殺,元景安又潤回來了,高歡既往不咎,仍舊重用。
為人沉著機敏有幹局,精於騎射,每次梁使來,總會和斛律光一起在梁使面前表演騎射,所以和斛律光關係也很不錯。
雖然時移世易,如今只是齊國的將領。但他有優秀的軍事才能,又善於侍奉主上,在高洋登基之後不久就被賜姓高氏,只是斛律姐妹根據父兄的習慣,私下仍喚作元叔叔。
高洋到處打仗那些年,高景安一直跟在身邊,打滿全場,如今已是都官尚書,享一郡幹祿,是高洋準備留給高殷的重臣。
有鑑於此,機敏懂事的高景安就懂得要及時切割,誰做皇帝他無所謂,畢竟大魏亡了,他都沒為國殉死,而今的他只想做個忠臣,好好過完這一生就足夠。
現在是天保在位,那麼侍奉天保和他屬意的太子就在情理之中,以自己和婁氏的交情,想必婁後也不會太怪罪。
今日他出現,就是想看看太子的成色,看他主持的大會規模和場況,也就基本能看出他是否能帶兵。
別的國家他不知道,至少在北國,從魏到齊,不能打的將領便做不得君主。
然後光會帶兵還不行,也得懂得調和下屬的矛盾,平息紛爭,所以他將兩個孩子送到義寧公主身邊,看看太子會如何對待趕來帶娃的斛律家僕人,或者……斛律金本人。
而他元景安,就在這看一場好戲。
會場騷動,頓時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