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那漢種籠絡住了孝瓘和延宗?”
仁壽殿內,婁昭君屏退左右,只餘她與兩個嫡子在殿中。
高湛捂著臉,向母親叫屈:“何止!他還拉住了四弟,現在桑天尼跟普羅海跟在他後面,可神氣了!我這臉就是被他二人給打的!”
高湛說著,還湊近給母親看,婁昭君一邊嫌棄,一邊還是伸手撫摸高湛臉上的淤青,高湛的面龐暫時稱不上英俊了,這讓婁昭君充滿怒火。
這可是她最喜愛的兒子!
“他還跟斛律明月勾搭在了一塊!母后,那日武會上,斛律一家都在,還傳出了敕勒歌,如此斛律明月還可信耶?!”
婁昭君輕輕拍了他一巴掌:“別胡說!斛律氏比你都可信。”
“母后……”
高湛還要再說,被不耐煩的高演叫停:“好了,說些正事!”
雖然這麼呵斥,高演的正事,也和斛律光有關。
“如果只有那個孺子,我不擔心,可再加上須拔幫他運作,難保不會有晉陽之人倒向東宮。”
對高睿的影響力,高演既瞭解,也擔憂,高睿的母親是魏孝文帝的孫女,又是高歡養子,因此在高氏宗族地位極重。
而他自幼由高歡妾室遊娘撫養,與婁昭君禮大於親,是少數幾個不需要太賣面子給婁昭君的人,某種意義上來說比高洋還要自由。
遊娘在高歡的諸妾中最有德訓,常常主持諸王、公主的婚禮,還為高歡生下第十一子高湜。
高湜性格靈活而有惡趣,好作弄人,也頗有才智,口齒伶俐,所以頗得高洋的喜歡,常在高洋左右煽風點火,沒少幫忙毆打高演高湛,婁昭君對他極度厭惡。
因為同被遊娘撫育的關係,高湜和高睿屬於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在他的刻意引導下,高睿此時十分偏向至尊與太子,除非這兩人都死了,否則高睿很難改移心意。
所以若是斛律家真的被高殷挖得鬆動了,有高睿在,就能幫助高殷迅速穩固戰線。到時,婁太后的優勢就不在了——畢竟她能夠作為晉陽軍方的代言人,其中一大原因就是能夠保證那邊的利益,尤其是透過她超然的身份,讓高歡同輩的勳貴們保持著對高歡子侄輩的壓制,正如侯景反叛,眾將抱怨高澄欺人太甚,高洋登基,也始終沒真對斛律金下手。
可一旦晉陽陣營分散,讓高殷分頭擊破,那她們母子的性命就操於人手,更遑論國政大權了。
“區區漢種,也敢統籌鮮卑國事?”
婁昭君語氣不屑,但心中已十分忌憚,高殷那日的聯姻論對讓她印象深刻,她想了想,仍是將聯姻的事情告訴了兩個嫡子。
不出意外的,他們都大為惶恐。
“虧他想得出來!自詡熟讀漢書,居然棄儲君之份討好鍛奴!”
高湛反應激烈,這代表著高殷地位更難撼動,也代表他此生無法翻身,想到高殷謙和表象之下顯露的陰陽怪氣與惡意,他就害怕得不行。
高洋可能是想整死自己,但高殷不想整死自己就不太可能。
“這確是一計良計……若讓漢種得了突厥之力,不僅會是他自身穩當,還能減輕晉陽的防務責任,更是能挽回我國失去盟友的窘勢,恢復茹茹滅絕前的聯虜平寇之態。”
高演對此嘖嘖稱奇,對高殷是自己的敵人而感到可惜:“一舉三得,其背後莫非有高人耶?可又不像漢人會出的計策……”
高演百分百肯定不會有漢人會給高殷出這種計策,只能出自他本人之謀,因為這種事情一旦洩露,這個謀士要被全國漢人罵死乃至毆打殺害。孔子就曾經說過,讓蠻夷的地方有國君,還不如中原人全部滅亡呢!
讓高演自己來,他也只敢拉攏斛律光這樣的勳貴,不敢把手伸向突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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