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八年,漢帝冊封曹操為魏公,加九錫、建魏國,定國都於鄴,此後鄴都就成為北方政權的重要城市,石趙、冉魏、前燕皆定都於此,自東魏遷都,才修建了南城,北齊沿用之。
鄴都有七門,南面三門,北面二門,東西各一,東西相對的大道將鄴城切為南北兩半,劃出明確的佈局分割槽。
南城被分割為四區,分佈著官署衙門以及數量眾多的裡坊,皇宮處在南城的中心高地。
北城則主要為京畿府兵營,與圍繞著十幾萬京畿兵的裡坊居民區,高殷的大都督府也與此相近,城郊還有著園林、葬墓、離宮以及大量的農田,隨著高歡時期控制東魏遷都鄴城,洛陽的僧尼、佛經等大量佛教資源也湧入了鄴都,營造出一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
今日引領鄴城風潮的,是太子麾下大都督府所舉辦的狀武大會,因為天子高洋不參與,所以不少百姓壯著膽子前來北城圍觀,一睹狀武大會的風采。
之所以選擇北城的原因也正在此,一是遠離南城的官署,免得百姓衝撞各路王侯引起紛爭,也避免有些人覺著太子驕橫;二是接近京畿兵和他們的家人,能讓這些士兵見到太子舉辦的盛會,令其心嚮往之;三來離宮城也不遠,一些妃嬪宮人居於高臺,就能遠遠窺見會場的演武臺,同樣會在她們心中留下壯觀的印象。
高殷仿造後世的運動會,開闢了廣闊的會場,在主要幹道上,每隔十米就安置一個兩米高的臺子,僧尼居於其上,或擺出武姿,或誦經唸佛,時不時回應百姓,哪怕只是微笑、頷首,都讓周圍的民眾激動不已。
演武臺的前方豎立著更高大的展臺,以太子高殷為首,貴人們居於高臺之上,打著華蓋團扇,隨著他們的喜好,各色旌旗招搖,向齊國臣民彰顯著他們的尊貴與榮耀。
“平陽王,廣寧王,趙郡王,安德王……永安王!上黨王!”
百姓遠遠眺望這些旗號,以及躲在旗號之下陰影中的貴人們,熾熱的陽光供給了威嚴,灼目令他們不敢直視,心中不由得湧出敬崇。
隨著第一雙膝蓋觸地,拉響了漫城的膜拜聲,眾人呼喝著貴人們的王號,但叫得最多的卻不是任何一王,而是“太子”。
“太子威武!太子聖明!太子福廣……!”
這些讚頌聲只是人海中不起眼的細流,卻令許多人想起了昨日仍在流傳的謠言,他們打眼一圈,又沒看到長廣王的旗幟,耳中瀰漫著僧尼們的誦聲,心下深深相信了那個故事。
“月光王!”
不知道是誰暴喝了一聲,眾人猛然望去,說話者已經消失不見,聲音卻仍留在他們心中。
就像已經掃到角落的殘葉,忽被狂風吹襲、再度落滿四地,月光王、月光童子、新輪王的呼聲颳起了一陣風,不留情面的席捲每一個人。
由於京畿營就在這片裡坊附近的關係,西部的入口聚集著大量的京畿兵和他們的家人們,本身他們對太子無感,只是來看些熱鬧,此刻卻是大驚,甚至有膽小者,都跟著唸叨“月光王”。
“這是對至尊的大不敬!”
有人如此說,很快就會有維持治安的大都督府兵趕來,輕則喝罵、打兩個巴掌,重則被拖拽頭髮拖走,消失在人群中,若是膽敢反抗,就會有更多的府兵包圍,因此嚼舌根的人也漸漸稀少,再多不滿也只得面面相覷。
太子過矣。
屬吏們不敢直言,老儒生們又不敢冒犯君上,只能在心中微微嘆息。
場面雖然宏大,卻粗鄙不已,好好的一個漢風儒君,怎麼就被胡佛汙染了呢?
諸王倒是沒有這樣的感受,只是驚訝於高殷主持的開場居然取得如此之好的效果。一時間,他們自比於羅漢、金剛,與周圍女眷交頭接耳,頗為愉樂。
聽著周圍泛起的細語聲,高殷忍不住想,自己還是太過於高調了,幸好高洋是個快死的人,某種意義上他還要感謝婁昭君在政治生態位的擠兌,否則自己若是一個身體無恙的皇帝,也得把這樣的太子給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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