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川看了眼許德翎,也沒有去解釋,烏順安已然自己做出了抉擇,許德翎縱使知道,也只會徒增自擾。
還不如斷得乾乾淨淨,心無旁騖,方能在修行上不斷精益。
一炷香後。
許德翎起身擦了擦淚痕,對許川拱手道:“阿翁,此事還請您莫要跟我爹孃講了,翎兒短時間內不會再考慮情感。”
許川點點頭,“可,若有麻煩,你只管推到阿翁身上即可。”
“多謝阿翁。”
“上次讓你設計我許家的制式法衣,法靴,飛劍還有護衛們的服飾兵器,可有成果了?”
忙些,便不會再想東想西。
“還需些時日,不過,法衣和法靴材料比較特殊,必須蠶絲、蛛絲類,亦或其它柔軟又韌性極強的材料。”
“尋常未入階法衣、法袍倒好說,但入階法器,我許家材料應是不夠。”
“我會讓你二叔去收集,也可讓任務堂釋出任務,目前可試著煉製幾套下品法器衣袍。
另外護衛們的制式甲衣,兵器,你也一併都煉製了吧,不要小看凡兵,你若能將凡兵鍛造登峰造極,對自身煉器造詣亦有幫助。
阿翁便是這般走過來的。
從凡俗的醫藥病理,到對藥材的研究,再到丹藥的解析,自研丹方。
後踏上仙道,接觸真正的煉丹後,煉丹造詣突飛猛進。
才有今時今日的丹師地位。
任何仙藝的提升都需要日常一點一滴的積累。
而其中煉丹和煉器兩道,凡俗中亦有藥師和鑄器師兩個行業。
此雖不如仙藝那般玄妙,然其中的道與理,卻是相通。”
“多謝阿翁教誨!”
此乃傳道。
修仙界,法不輕傳!
通常是師徒傳承,亦或血脈傳承兩類。
在培養許德翎上,許川不會藏私,會盡己所能。
他相信許德翎未來在整個大魏煉器界的地位會與自己一般。
“翎兒會好好鑽研器道,不會輕視凡兵。”許德翎道。
當然,她也猜到了許川的一二心思,想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故而心中更是感動。
阿翁太會教人了!
怪不得阿爹,二叔,三叔,姑姑,五叔,他們一個個都對阿翁如此敬重。
阿翁對他們而言,不僅是父,也是師,更是友。
血脈相連,為父。
以身作則,諄諄教導是師。
情感共鳴,知他,懂他,信他,此為友。
對於阿奶,他們有的便是親情,尊重,孝敬。
整個許家,阿翁才是最核心的人物,連線所有人的紐帶。
許德翎可以想象,若阿翁有一天突然不在,阿爹他們長久下去,定然會出現分歧。
說不定會如同廣陵郡葛家一般,分化出許家各脈。
畢竟,在她眼中,不管是自己阿爹,二叔,三叔,姑姑,還是五叔,皆非常的出色。
任何一人都足以執掌一個世家,顯赫一時。
念及此。
許德翎忽然端正了身形,雙手交迭於腹,像株新竹般深深彎下腰去,恭敬道:“翎兒相信阿翁未來定可以築基成功,得享仙道長生。”
言罷,她轉身離開,往煉器殿走去,裡面有多間專門建造的煉器室。
許川愣了愣,看著她的背影,旋即搖頭失笑道:“這丫頭,看來是沒事了,剛剛情感受挫,還有空琢磨這些。
也長大了啊。”
“不過也是,我許家的兒女又豈會受困於情感。”
許川嘴角微揚,頗為得意。
都是自己教的好!
一連數日。
許德翎都未走出煉器室一步,倒是不少材料源源不斷進了裡邊,大多數皆是凡俗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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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江縣城。
一輛馬車行駛進了城內,然後在入城不遠的地方停下。
從馬車內下來一位少年和一位少女。
原是任逍遙和許明淵二女兒,許德容。
“你在此看護馬車,你跟著我們一起逛街,到時幫忙提東西。”
“是,容小姐。”兩名護衛拱手道。
他們皆身穿便服,而非許家統一的制式衣服。
若是的話,在清江縣便有些招搖了,怕是會有無數店家爭相討好。
而許家早有戒律,不得憑藉許家名頭欺行霸市。
故而,哪怕許家護衛休沐有空去清江或其餘縣城,都是穿常服。
這也是最簡單避免招搖的辦法。
當然,若是遇上熟識的人,被認出那就沒辦法了。
許家大部分人皆出自清江,部分是來自清江周邊縣城,被一些人認出十分正常。
“容妹妹,洞溪而今不也有自己的集市,為何非要來縣城?”任逍遙疑惑不解。
“逍遙哥哥,你真是一點不懂女孩子家的心思,逛街是女子的天性,越是熱鬧越好。
洞溪集市當然不錯,物品也還齊全,但如何跟縣城相比?”
許德容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任逍遙,“你不會不想陪我吧?”
“都被你硬拉著出來了,哪能不願意啊。”
“知道就好。”
任逍遙對這個只比自己小數月的師父女兒沒轍。
有些小任性和刁蠻,刁蠻中卻不失純真,心地善良,有些黏人。
他以往見面最多的也就是隔壁鄰居家的花花,接著是村子裡的鶯鶯,燕燕,芳芳。
當然,除了花花,其餘都沒能說上話,更別說肢體觸碰了。
許德容牽著任逍遙的手,往前快步走去。
任逍遙除了起初有些抗拒,而今都有些免疫了。
半個時辰後。
“容妹妹,你還要逛多久啊?我們該回去了。”
“逍遙哥哥,這才哪到哪啊。”許德容朝他眨巴下月亮似的雙眼,旋即一笑,“騙你的啦,知道逍遙哥哥還要回去修煉。
我們再去那邊看看,然後就回去。”
“那行。”
就在此時,後面冷不丁傳來一個隨和的聲音,“練氣二層,小小年紀有此境界,資質不低啊,你們是洞溪許氏子弟?”
任逍遙自然也修煉了《斂息訣》,其修煉速度比其餘人快上不少,才半年已經快接近大成了。
任逍遙頸後寒毛乍立,驀然回首。
但見三十步外青石板上,一襲墨綠廣袖臨風而立,衣袂翻卷間露出內襯的月白中衣。
那人不惑年紀,三縷短鬚修剪得極齊整,淡黃雲紋豎冠束著鴉青鬢髮,一支羊脂玉簪橫貫髮髻,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瑩光。
他負手而立的身姿如修竹迎風,其氣質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怎麼了,逍遙哥哥。”
許德容轉頭順著任逍遙的目光看去,那名護衛也是。
只見那中年走來,三兩步間已然來到了他們面前。
“你是何人?找我們有事?”護衛將任逍遙和許德容護至身後,戒備地看著對方。
“不要緊張,我沒有惡意。”中年隨和一笑,繼而又道:“何況,我與你許家還是老朋友。
我認識你們許家的老家主,許明淵和許明烜兄弟,也打過交道。”
“老家主?”任逍遙有些疑惑。
“任少爺,就是大長老。”護衛聞言解釋,而後戒備之心稍稍放下。
能與許川打過交道,那定是十幾年的事情了。
“你到底是何人?”
“在下蕭長元。”
“蕭長元”護衛沉思少頃,後陡然道:“你是清江第一任仙官?”
“正是。”
蕭長元端相眼前的少年和少女,淡笑道:“這兩位是許家何人?許家後代嗎,都長這麼大了啊。”
“他們是明淵長老的弟子和女兒。”護衛抱拳道,知道對方是仙師,那必須給出應有的敬重。
“我遠在龍江,聽聞月湖郡縣城崛起一個修仙世家,還姓許,便想著是不是我認識的許家,沒想到果然是這般。”
聽到龍江,任逍遙瞳孔倏然間緊縮一下,旋即恢復正常。
然這卻沒有瞞過蕭長元,“怎麼了,小兄弟聽聞過龍江郡?”
任逍遙點點頭,但也只是道:“聽過。”
“蕭伯伯從龍江遠道而來,想必是故地重遊,我們就不打攪您雅興了,天色不早,我等也該歸家。”
“且慢。”蕭長元淡淡道:“蕭某此來的確是有故地重遊的意思,不過此前已經看得差不多。
此外,便是拜訪許家,既然賢侄和賢侄女要歸家,蕭某便同你們一道,不介意吧。”
許德容怎可能鬥得過這種老狐狸,只能無奈道:“既然蕭伯伯是我許家的舊友,那自可一道同行。”
三人同乘馬車回了洞溪。
“迷霧陣?”
蕭長元看到馬車外那重重迷霧,頓感驚訝。
馬車暢通無阻,直接穿過了迷霧陣。
“蕭某離開這十幾年,清江變化很大,但你許家變化更大,或者說整個清江皆是因你許家而發生變化吧。”
任逍遙默然。
許德容嫣然一笑道:“蕭伯伯,這我就不清楚了,我們族中子弟很少外出。”
進了洞溪。
蕭長元明顯感覺靈氣比外界濃郁了不少。
越往許家腹地,靈氣越濃郁,已然接近郡城附近的靈氣濃度。
“這許家有些手段,怪不得能從縣城小族一躍崛起為修仙世家,偏安一隅,雖有些蔽塞,但也可跳開月湖郡修仙世家的爭鬥。
此外,許家底蘊恐怕非眼前看到的這些。
能組建商行,許家實力恐遠超尋常的練氣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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