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無他事,且去準備。”劉毅揮了揮手,出聲趕人。他自己還要趁天沒黑跑一趟縣城。
幾人見劉毅揮手示意,就一齊出了門,沒走幾步,剛拐了個彎,其中一位隊率用肩膀撞了一下另一個人,略帶調侃的問道:
“老夏,你不是一直說這劉宏遠自己找藉口出去快活害吾等受累麼,這次捱了杖責怎麼反而一聲不吭了?”
那夏負摸了摸腦袋,甕聲甕氣的回答道:“你也不用笑話俺,那劉毅所說之事當為真,一人屠百,是個狠人,而且對吾等也不差,這次是俺老夏當了小人,受罰也是應當。”
他們只是一開始太震驚,之後也想明白了,劉毅沒必要撒這種一戳就破的謊言,所以此事大機率是真的。
那調侃之人聽夏負如此回答,有些詫異,他笑著說道:“如此便好,吾等還怕你這暴脾氣會想不開,當面出言頂撞。”
“怎會?我只是脾氣差,又不是好壞不分的傻子,走吧,且去準備。”幾人又繼續閒聊了幾句,便各自離去。
而劉毅在著手準備拜訪何秩的事宜。
他先是再次焚香沐浴,把自己好好洗刷一遍,直到沒有了異味為止。
接著便著手準備禮物,上次是應邀前往,且只是一個小兵頭,不在意這些沒事,現在是他主動前去拜訪,要是還不注意禮節,何秩說不定會認為是輕視於他。
按制,他目前還沒有爵,應該算是庶人,不過現在沒有太過講究,僭用禮儀的事情也不少,他就按士族的標準,準備了雉鳥——其實就是野雞。
準備妥當之後,劉毅一番急行,來到何秩府上,幸好何秩在家沒在軍營,省了他不少麻煩。
拜帖是沒有拜帖的,道出來意之後,因為是初次拜訪,加上何秩對他還比較重視,就給他來了一個禮儀套餐。
問清來意之後,門房返回通報,然後劉毅先吃個吃閉門羹。
不過他一點不慌,這其實不是要趕他走,正相反,這是在表達恭敬,類似於“哎呀,怎麼好意思讓您親自屈駕光臨寒舍呢,您還是請回吧,下次我去拜訪您”。
然後他就按套路,站在門口一再懇請,直到何秩接收到他的誠意迎出大門,劉毅便身體肅立,雙手合抱,左手在上,手心向內,再俯身推手,雙手緩緩高舉齊額禮,正式行了一個上揖。
別的都可以馬虎甚至是略有疏漏,但是這個揖禮是萬萬不能錯的,這個錯了就像前世別人同你握手,你只遞給他一兩根手指頭一般,是輕慢羞辱的動作,對方拂袖而去的可能性極大。
何秩作為主人,行了三揖,隨後從右邊入門,而他從左邊進,隨後在庭中遞上帶來的雉雞,再經過“哎呀哎呀太客氣了拿回去吧”和“那怎麼行你就收下吧”的三個來回,何秩終於接過禮物,兩人一齊脫鞋進屋。
古代家庭室內往往滿鋪筵席,脫鞋甚至脫襪入室就成了基本的禮節。
兩人分別就坐,當然這個坐不是坐椅子,此時還沒有椅子,而是兩膝著地,腳背朝下,臀部落在腳踵上,跪坐!
而且劉毅作為地位較低的一方,還要抬起臀部,挺直上身,擺出“跽”的恭敬姿態。
這一套流程下來,還沒開口說話劉毅就已經覺得心累無比,琢磨著庶人也有庶人的好處,起碼禮儀上不用太過講究,而且有機會一定把椅子搞出來,這姿勢要不是有真氣頂著,時間一長還真有點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