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淨青年還沒說完,就被中年男子打斷,“但是那老叟卻不是受其指派。”
“哦,既然是族叔所言,那定是如此。”白淨青年似乎對他的族叔極為佩服,一聽到自己族叔有不同看法,也不問緣由就立刻改口。
中年男子見他如此憊怠,不由嘆了一口氣,說道:“裕兒,你要有自己的看法,不能人云亦云,我且問你,為何那老叟不是收其指派?”
“呃……”白淨青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想了一會才繼續說道,“應是從兩者的眼神可以看出。”
“崩”
那中年男子氣得直接敲了他一個腦瓜崩,“你以為你是武者?能夠那麼遠看得清兩人的眼神?”說完他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解釋道:
“我們剛才目睹了全程,你且細想,那老者出現拜謝之時,劉明廷並未第一時間上前去扶,而是停步按劍,讓衛士代勞。”
“不錯,我想起來了!”白淨男子輕叫一聲,隨後語帶嘲諷,“這劉毅也小有勇名,未曾想卻如此膽小,對一老者也還按劍警惕。”
那中年男子聞言有些無奈,他本不想再多言,隨後想到終歸是自家血親,還是最後還是開口訓斥道:
“小兒妄言!”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劉明廷在情況不明之下如此行事為明智之舉,且其後發覺並無威脅後便親自前扶,說明他不是膽怯傲慢之人。”
“此舉亦是說明這老丈不是劉明廷所派,否則他沒必要多此一舉,直接上前扶起效果會更好。”
白淨青年捱了自己最敬佩的族叔劈頭蓋臉一頓狂批,此刻已經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蔫蔫的,喪喪的。
而劉毅卻是沒注意到這角落上的二人,他此時注意力已經轉到了這個老丈身上。一個武者的敏銳感告訴他,這個老丈在謝恩完之後,精氣神猛地下跌了一大截。從這老丈灰暗的眼神裡,劉毅一下子就想了一個詞。
心若死灰。
對,就是心若死灰。
劉毅有一種感覺,如果他放任不管,這個老者可能活不過幾天。
其實在如今這個世道上,每天發生的不幸之事數以萬計,他想管也管不過來,也沒那個能力和精力去管。
但是如果說因為這個理由,就放任剛剛還在給他大禮謝恩,還被他小小利用了一把的老者去自身自滅,劉毅也做不到。
正所謂哀大莫過於心死,幫也要講究個方法,這老者的癥結不是缺了幾貫錢那麼簡單。
劉毅猶豫著問了一句,“敢問老丈,家裡是否還有什麼親人在世?”
這老叟平靜的笑了笑,“自小兒死後,老朽已無任何親人。”
……唉,果然。
劉毅對這個答案早有預料,剛才問只不過是心存僥倖,而現在幻想破滅之後他也就不再猶豫,直接開口相邀:
“老丈,毅有個不情之請。在下阿母早已亡故,僅有一幼妹,府中皆是僕役,並無長者打理,毅忙於俗務,一直無暇顧及,不知老丈能否屈就,幫襯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