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擔心手下會對這種明顯是斷後送死的命令產生抗拒,恰恰相反,刀疤頭領知道,只要他下令,即便是送死的命令,身邊的這些個心腹親衛也必定會去執行。
刀疤扭頭環視了一圈。
段池,自束髮起就跟隨著他在市井打拼,還曾在一次酒肆的衝突中救過自己的性命。
張巳,老家隔壁裡聚的屠狗輩,在一次同強買狗肉的裡中無賴爭執時無意失手殺人,按律,過失殺人者不用棄市抵命,可以花錢贖死,但其先前不久剛給家中老母辦了喪事,哪有錢去贖?只能等著以死抵命,還是自己聽聞之後替其出了贖金,自此張巳便一根筋的跟著自己,鞍前馬後,方才受襲之時便是其擋在前方,防止後續的箭矢。
還有韋葉、盧羊,盧豚兩兄弟等等.....
一旁的心腹親衛看出了刀疤眼中的猶豫,咬了咬牙道:“劉賊勢大,不若由屬下帶人拖住此獠,將軍輕騎速行,前去求援......”
刀疤頭領在心底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如果剛才是在勸他投降,他反而好下狠心讓麾下填上去,畢竟劉毅雖強,可現在也就是獨身一人,爭取時間還是能做到的,可現在......
刀疤緩緩搖頭道:“呵,求援?這附近哪有什麼援可求?”
說著,他瞥了眼手下心腹,嗤笑道:“還是說爾等能擋住那劉毅十數日等某家去搬救兵?”
“罷了……”刀疤撫了撫身旁愛騎脖子上的鬃毛,沉默了片刻之後才嘆了口氣,道:
“我兒時便聽過西楚霸王項羽烏江自刎的故事,此前一直便不能理解,以楚霸王的超絕修為若是想要脫身,誰能攔的住?如今方能體會一絲其心境,趙仲已經替我死了一次,倘若我執意要突圍,你們勢必會命喪於此......”
“到那時,鄉中家家披麻,戶戶戴孝,我又如何去面對家鄉父老?”
說罷,便錚的一聲拔刀出鞘。
“將軍!不可啊將軍!”還沒等他有下一步動作,一旁早就心生警惕的親衛一擁而上,抱的抱,奪的奪,七手八腳的就要去搶他的佩刀。
刀疤頭領完全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出,頓時被弄的有些發懵。不過他的實力比那些親衛高出了不止一籌,所以只是運氣稍稍一震就掙脫了開來。
但那些親衛並沒有因此放棄,反而變的更加激動,有些個連眼眶都紅了起來,叫著“將軍若死,我等亦不獨活”又圍了過來。
“作甚,作甚!”這時候刀疤已經回過了味兒,哭笑不得道:“難不成以為我會尋死?且不提這命是方才阿仲替我換來的,爾等何時覺得我成了個輕言生死之人?”
說著,他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得到的聲音嘟囔了一句“某可是惜命得很”,接著便把刀往地上一丟,然後注視著其“噹啷”落地。
“傳令!豎起白旗,棄械請降!”
這......
方才圍搶過來的親衛們知道刀疤不是自戕剛鬆一口氣,現在又聽到這話,頓時面面相覷,其中一人開起來有些地位,他先拉住傳令兵,示意其稍候,隨後問道:
“據傳那劉毅對我黃巾將領從不手軟,降其者無一能存,方才將軍言不會尋死,但此舉與尋死何異?”
“無非是想穩住我等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