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陽蹲下身子,用匕首小心翼翼挑起油紙,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半行字:“關東軍第七……”後面的字跡被腐蝕得只剩焦黑痕跡。
“第七三一部隊!”三人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洞穴裡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起來,鐵籠裡的狼骨似乎都在發出嗚咽。
二杵子的喉結上下滾動,原本攥著金條的手開始發抖:“要不……這玩意兒燙手,咱扔了吧?”
黑暗中,張躍梁突然開口:“小黃魚留著,剩下的那些資料啥的上交國家,咱也算是出份力,小鬼子不是不認以前的罪行嗎?”
“這些都是證據!”
···
三天後,三人終於是踏上了前往北大荒的火車。
此刻真如二杵子所說的那般,這金條確實燙手。
一路上三人沒敢閤眼,基本都是一人休息兩人守夜。
此刻上了火車更是警惕起來。
火車哐當哐當搖晃著,二杵子把裝金條的布包死死摟在懷裡,連去茅房都得拽著李東陽當保鏢。
三人的槍被塞進麻袋,藏在了座位底下。
此刻能夠防身的就只有別在腰間的獵刀。
車廂過道突然響起皮鞋與金屬碰撞的哐當聲,二杵子懷裡的布包跟著抖了一下。
他死死攥住包口,後背緊貼著硬座靠背,冷汗順著脊樑骨往下淌。
張躍梁隔著過道用膝蓋頂了頂他的鞋尖,示意他別露怯,李東陽則漫不經心地將報紙翻得嘩啦作響,餘光卻死死盯著車廂連線處那扇搖晃的鐵門。
“把值錢的都交出來!”隨著一聲槍響,三個蒙著黑布的漢子踹開鐵門。
為首的疤臉男晃著手裡的駁殼槍,子彈殼在他指縫間叮噹作響。
乘客們尖叫著縮成一團,有人藏戒指的手被扯得鮮血淋漓。
二杵子懷裡的布包突然被人從身後猛地一拽,他整個人踉蹌著往前栽。
張躍梁抄起行李架上的水壺砸過去,滾燙的茶水潑在劫匪臉上,那人慘叫著鬆開手。
李東陽趁機掀翻面前的小桌,桌腿正好卡在過道里,暫時擋住了追兵。
“往餐車跑!”張躍梁大喊著拽起二杵子。三人在搖晃的車廂裡跌跌撞撞狂奔,身後的槍聲震得耳膜生疼。
二杵子感覺布包的繫帶在劇烈拉扯中快要斷裂,懷裡的金條硌得胸口生疼,彷彿變成了燒紅的烙鐵。
衝進餐車時,李東陽瞥見後廚案板上寒光一閃。
他抄起兩把菜刀甩過去,刀刃擦著劫匪耳際釘進車廂壁。
那劫匪惱羞成怒,抬手就要扣動扳機,卻在這時,火車突然劇烈顛簸。
火車駛入了一段鐵軌接縫處。
趁著劫匪立足不穩,張躍梁飛起一腳將最前面的人踹翻在餐桌上,杯盤碗碟嘩啦啦碎了一地。
二杵子趁機將布包塞進桌下夾層,剛要起身,後腰就被槍管抵住。
“小崽子,當老子眼瞎?”
那劫匪獰笑著手伸進桌底,卻摸到了一張皺巴巴的油紙。
“關東軍第七……”他藉著車頂的鎢絲燈看清字跡,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就在這一愣神的工夫,李東陽抓起半瓶高粱酒砸在他頭上,張躍梁順勢一記鎖喉,三人扭打在一起滾到車廂連線處。
火車呼嘯著鑽進隧道,黑暗中槍聲、拳腳聲和金屬撞擊聲混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