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可憐的紙箋直接被她扔到了一邊去。
飛紅翹起修長而豐腴的大腿,單手托腮,有些神思不屬。
要不,我一會也給廣陵世子遞個牌子?
她心想著,突然有了個好主意。
“姐妹們。”
飛紅笑意盈盈地朗聲說。
“我有個提議……”
……
“王兄,差不多得了,咱仨都喝了十壇蘭陵花雕了。”
方未寒看了一眼旁邊空掉的酒瓶子,面帶苦笑。
饒是以他的酒量,也有些頂不住了。
“不行,接著喝!喝啊!我乃長垣鐵衣,有死無降!”
王之由抱著壇空酒瓶子,醉醺醺地嚷嚷道。
方未寒:“……”
這王之由說什麼東西呢?
“他一直想成為一名長垣鐵衛。”
沈元興剛剛吐完,接過侍女遞過來的一碗醒酒湯一飲而盡,蒼白的麵皮和緩了些。
見方未寒額頭顯著黑線,他解釋道。
長垣鐵衛負責鎮守帝國北疆長垣,抵抗異族入侵,是大周最精銳的部隊,然而條件也是最艱苦的。
“沒想到王兄竟然有從軍之志。”
方未寒訝然感嘆道。
“沒什麼用,他老爹希望他接過管理家族的重任,肯定是不會允許他這麼幹的。”
“琅琊王氏的繼承人,怎會入得下三流的行伍之列。”
沈元興低聲說道。
他嘆了口氣,不再言語。
方未寒垂眸不語。
大周重文抑武已逾百年,在世人看來,從軍無疑是無奈之下的最後選擇。
為商也好,作吏也罷,只求別從軍。
你應徵入伍,天生就會比別人低上一等。
長垣的守備也往往不被人所重視,長垣鐵衛常年處於缺餉短用的尷尬境界。
他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珍饈美味,突然感覺胃中翻湧,有些噁心。
食肉者,可願舍一粟以勞邊心也?
方未寒的目光向北看去,穿過層層山巒與煙雲,彷彿瞥見了那崇山峻嶺間的破敗鐵壁。
戰痕累累,磚裂瓦缺,卻仍屹立不倒。
杯中有殘蟻,壇中餘冷酒。
方未寒自嘲一笑。
他們不該受到如此對待。
但現在的自己……也無力改變。
敬一杯吧,自己也只能敬一杯了。
要不說成年人喜歡喝酒呢。
方未寒提起酒罈,將冷酒在身前盡數潑灑,雙手舉起酒杯鄭重道:
“敬鐵衛。”
沈元興目光一震。
他因醉意而有些渙散的目光倏地凝聚,牢牢地定在方未寒的身上,彷彿從此刻開始才第一次認識他。
沈元興一把抓過酒罈,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同樣鄭重的雙手舉起酒杯。
“敬鐵衛。”
他與方未寒對視一眼,同時一飲而盡。
“接著喝!長垣鐵衣,有死無降……”
王之由還在嘟囔著。
“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未寒和沈元興又止不住地大笑起來。
卻見王之由眉頭一皺,面色痛苦不已。
“不好!”
方未寒心中警鈴大作,他連忙起身閃開。
沈元興的動作慢了一步。
“嘔!”
王之由的嘔吐物猛烈地噴發出來,淌了沈元興一身。
方未寒輕蔑一笑。
我當年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區區泔水,安能傷我?
簡直笑話。
“去你媽的王之由,給老子滾啊!”
沈元興拼命把自己身上的髒東西抹在王之由身上,悽慘地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