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一根,湊到鼻尖聞了聞,香味很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安神效果,讓他煩躁的心緒都平復了些許。
他把香放回去,準備蓋上盒子。就在這時,他瞥見盒底似乎刻著一行小字。
字很小,幾乎要用指甲去摳才能看清。
【非子時,非敬神,不可燃】
“呵,搞得神神秘秘的。”
沈青衣撇了撇嘴,只當是某種故弄玄虛的民間禁忌。他一個研究民俗的,見過的稀奇古怪的規矩多了去了。什麼“筷子不能插在飯上”,什麼“晚上不能吹口哨”,不都是迷信嘛。
他把魂香的盒子也收好,心裡卻愈發煩躁。
這些東西,每一件都透著邪門。
他必須搞清楚這宅子到底是怎麼回事。而所有的秘密,很可能都藏在那間被黃銅大鎖鎖住的屋子裡。
說幹就幹!
沈青衣從登山包裡掏出一套簡易的開鎖工具。這是他以前玩戶外,為了應對一些緊急情況備下的,沒想到今天能派上用場。
他來到那扇門前,深吸一口氣,將工具探入鎖孔。
“咔噠。”
他小心翼翼地撥動著裡面的彈子,想象著鎖芯轉動的畫面。
然而,三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
那把黃銅大鎖,紋絲不動。
“操!”沈青衣低罵一聲,額頭上滲出了汗。
這鎖的內部結構遠比他想象的複雜,根本不是他這種半吊子水平能開啟的。是一種古老的內構鎖,沒有鑰匙,幾乎不可能從外面破壞。
越是這樣,他心裡就越癢癢。
這裡面到底藏了什麼,需要用這種級別的鎖來防著?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一陣尖銳刺耳的聲音,猛地劃破了雨夜的寧靜。
“嗚——哇——嗚——哇——”
是救護車!
而且不止一輛!由遠及近,淒厲的鳴笛聲此起彼伏,像是死神的催命符,在這死寂的小鎮裡顯得格外突兀。
沈青衣心裡一驚,趕緊衝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朝外望去。
雨下得更大了,瓢潑一般。
幾輛救護車的紅藍爆閃燈,瘋狂地切割著黑暗,將青石板路映得一片詭異。
車子就停在他家斜對面的那戶人家門口。
幾個穿著雨衣的醫護人員,抬著一個擔架,急匆匆地從屋裡衝了出來。
沈青衣眯起眼,藉著閃電的光,他看清了擔架上的人。
那是個中年男人,應該是他的鄰居。
可詭異的是,那人身上沒有任何傷口,也沒有任何掙扎的跡象。他就那麼靜靜地躺著,雙眼緊閉,面容安詳得像是在熟睡。
不,那不是熟睡。
那是一種……生命被抽離後的死寂。就像,就像主屋裡那些畫著精緻妝容的紙人!
沈青衣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退後一步,撞到了身後的桌子。
“哐當!”
懷裡的怪異賬本和那盒魂香掉了出來。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的東西,又扭頭望向窗外呼嘯而去的救護車。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擊中了他的大腦。
賬本上的“收入”……王家小兒夜啼止……河水不泛……
難道,這些所謂的“安寧”,是用鎮上居民的……什麼東西,換來的?
那代價是什麼?
他捏緊了手裡的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