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怕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回憶!
這就是啞叔當年被剝離的、被封印起來的“聲音”本身!
他歇了好半天,才緩過勁來。他看著箱子裡那幾塊安靜的碎片,一種劫後餘生的恐懼感,還縈繞在心頭。
但緊接著,一股巨大的狂喜,衝散了所有的恐懼!
他懂了!
他徹底懂了!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衝到那頁《盜喜記》戲譜前,死死地盯著那行字!
【引:以啞僕之聲為引,敲之,可驚天地,泣鬼神。】
“原來是這個意思!”
“啞僕之聲”,指的根本不是讓啞叔開口說話!
而是指這些封印了他聲音的護心鏡碎片!
所謂的“引”,就是要用這些碎片作為核心材料,重新熔鑄!
鑄成一面……鑼!
一面能敲響啞叔當年那聲絕唱的“穿心鑼”!
這個思路,太離譜了!但又特麼的該死的合理!
沈青衣興奮地在屋裡來回踱步,可沒走兩圈,他又停下了。
新的問題來了。
他一個民俗學研究生,會唱戲,會畫臉譜,可他不會打鐵啊!
這熔鑄青銅,可是個技術活!
他再次拿起戲譜,仔細尋找著每一個角落。
終於,在“穿心鑼”那一行字的下面,他又發現了一行更小的蠅頭小字。
【熔鑄需“無根之火”。】
“無根之火?”
沈青衣腦子又宕機了。
“什麼玩意兒?無根水是雨水,這無根之火又是什麼?我上哪兒給你弄去?”
他感覺自己快被這本破戲譜給逼瘋了。
他拿著戲譜,快步走出這間壓抑的廂房,來到院子裡。
啞叔還坐在那兒,但手裡的竹篾已經停了,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沈青衣將戲譜遞過去,指著那“無根之火”四個字。
啞叔垂下眼皮,只看了一眼。
這一次,他沒有拿寫字板。
他只是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那隻佈滿老繭的、乾枯的手。
然後,指向了天空。
就在他手指指向天空的那一刻!
“轟隆——!!!”
一道刺眼的閃電,如同天神的利劍,猛地劈開了厚重的烏雲!緊接著,震耳欲聾的雷聲,滾滾而來!
風起了。
豆大的雨點,開始“噼裡啪啦”地往下砸。
沈青衣整個人都僵住了。
一個大膽到讓他頭皮發麻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成型。
無根之水,是天上來,不沾地的雨水。
那……無根之火……
是天上的雷!
是閃電!
是要引九天之上的雷火,來熔鑄這面神鑼!
這……這他媽是渡劫吧?!
這已經不是唱戲了,這是在修仙啊!
他看著天上那翻滾的雷雲,又看看眼前神情肅穆的啞叔。
他懂了。
這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穿心鑼成,神功告成!
賭輸了……
他和啞叔,恐怕會被這天雷,直接轟得形神俱滅,連渣都不剩!
沈青衣握緊了拳頭,骨節捏得發白。
他看著那電閃雷鳴的天空。
天雷勾地火,他決定,今天就玩一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