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大漢道:“當然是成全你去死!”
他一隻手已握在了刀上。
咔嚓!
一聲脆響。
獨眼大漢的頭突然飛了起來,還有一截刀柄和一隻手。
老婆子驚叫一聲:“啊,你的頭和手怎麼跑了?見鬼了……”聲音沙啞而淒厲,驚恐已極。
黃髮大漢和九指大漢面色急變,一把掀開桌子,站立起來。
獨眼的手,還有頭骨碌碌落地,身體卻兀自不倒,噴出大片的血霧。
長安還端著一碗酒,看見了一截紅色的刀。獨眼想要拔刀,卻突然死了,血色修羅刀只拔出了一小截。
殺他的人,出手太快了,神鬼莫測。
黃髮大漢狂叫一聲:“瘋婆子,你敢殺我兄弟?”
老婆子驚慌道:“我沒有,我沒有……我什麼也不知道……”她渾身都嚇得顫抖,頓時雙腳不穩跌坐在地。
黃髮大漢暴喝一聲:“去死!”
血光一閃,他的刀已經出鞘,血色之刀當頭劈向老婆子,刀影如血一般腥紅慘烈。
長安低頭喝酒。
黃髮大漢的雙腿忽然又飛了起來,他的上半身一下跌落在地,鮮血狂噴,痛苦的連慘叫都發不出來,暈厥過去。
剩下一個九指大漢臉色急變,嚇破了膽。他大概的看到那老婆子出刀,快得不可思議。如果不是自己深諳刀法,根本看不出那老婆子出手過。他從未見過有這麼快的刀。
他心中一陣惡寒,身形猛然躥出,抓起地上的黃髮大漢,比那野貓還要快十倍,沿著空寂的街道飛奔。
老婆子從地上爬起來,看到地上打翻的牛肉,可惜道:“他們的肉還沒吃完,卻跑了。年輕人腿腳利索,你幫老婆子送去!”
長安喝完了酒,苦笑道:“我太胖了,累死也跑不過那壯漢的。”
老婆子開始收攤,一邊把東西裝上板車,一邊含混的嘆息道:“宰牛宰了六十年,這人啊,還是和牛有些不同……”
長安忽然道:“這是大解體刀法?”
老婆子嗤笑道:“這是殺畜生的刀法!寧家的小娃娃,快些走吧,丹陽府的兵卒就要來了……”
長安神色肅穆,行禮道:“多謝婆婆搭救之恩,晚輩告辭了!”
老婆婆道:“作亂的畜生,殺了也好,不然老百姓怎麼個活……夜深了,天黑走路,莫被影子絆倒……”
長安若有所思,轉身離開。
他卻忘了付賬。
老婆婆也似乎忘了,緩緩推著板車,沿著長街的另一頭漸漸遠去。
夜很冷,月很圓,長安的影子很長!
影子怎麼能夠絆倒人?!長安想不明白,他腦子裡開始想一些事情,從劉玄風和劉老突然出現在村頭開始。
忽然,他一個踉蹌,就摔倒了。
長安一驚,覺得膝蓋一陣疼痛,已擦破了皮,街道地面的石板太糙了。他略顯狼狽的從地上爬起來,呼吸一下都停止了。他只看見一道黑影鬼魂一般的出現在他的面前,無聲無息,似在飄蕩。
夜風陰冷的嚇人。
這是鬼?!
長安一口氣喘過來,沉聲問道:“你是鬼影?”
鬼影發出陰惻惻的低沉聲音道:“死了兄弟的鬼影。”
長安道:“那你一定就是鬼影了,鬼手在我手底下成了真正的鬼,你終於要來給他報仇了?”
鬼影道:“沒錯。鬼手死的好慘,寧家長安,你死定了,會死的比鬼手還慘一百倍!”
嗖!
鬼影消失了,留下陰森的恐懼和死亡的陰影。
他喜歡欣賞獵物的恐懼,而且會在獵物最恐懼的時候割裂其脖子。那樣,他能感覺到快樂。
長安卻理也不理他,邁開步子往街道的盡頭走去。
長街盡頭,百丈之外便是他落腳的客棧,那裡有一棵老槐樹,是再明顯不過的標誌。
咻!
鬼影忽然又出現在長安的面前,陰冷道:“原來,你沒有內力,成了廢物。桀桀,可憐的小綿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