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淡,已是日薄西山,天邊只剩下一抹紅霞。
牧童駕著青牛,沿著小寒溪往下。
忽然之間,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遠遠傳來,大路的一頭響起塵土滾滾,來勢很急。
但是,老青牛是溫吞性子,不急不緩,有一股子倔強,是一頭慢吞吞的犟牛。這才讓開土路半邊,那兩匹黑馬已經衝了過來。
騎在馬上的,是一老一少,衣著都很光鮮,是光滑的上等織錦綢緞長衫,和村子裡的粗布麻衣完全不同,一看就知是來自殷富之家,非同尋常。
當先一騎是那老者,兩鬢都斑白,但精神矍鑠,端坐馬上風馳電掣從身邊衝過。
那少年卻是比老者慢了半步,立刻就被青牛擋住去路。偏生他是爆烈的脾性,立刻扯開了嗓門喝道:“小崽子,讓開路來。”
說話間,他駕著膘肥體健的黑馬,竟是橫衝直撞過來。
一眨眼睛,高頭大馬就風雷一般的撞將上來,及至近了,一線之隔的時候,老青牛忽然憤蹄前奔,後蹄一下揚了起來,碩大的黑蹄子磕在黑馬的胸口,砰一聲大響。
那馬吃痛,人立而起,發出了淒厲長嘶。
馬上的少年大驚,矯捷的拉住韁繩,一個翻滾落在地上,站定。
牧童向他吐了吐舌頭,在牛背上顛簸了幾下,安然無恙。
少年眼神一瞥,便看見黑馬倒在地上,胸口裂開一個窟窿,血流如注,死得不能再死。
他怒氣立刻上頭,朝著已在前方的老者,喝道:“劉老,宰了這條老牛,擒住這個兔崽子。我要教訓教訓他。”
劉老眉頭一皺,勒馬回頭,便攔在了路中間。
牧童扭頭看去,發現老者正端詳著他,眼睛就像兩個黑洞,毛骨悚然。
猛然拉了一下牛鼻繩,雙腿用力夾了夾牛背。本來慢吞吞的老青牛忽然發足狂奔起來,牛頭壓低,一對尖角對準了前方,怒目而視,轟隆隆撞將過去。
老者見狀,一對修長入鬢的白眉一挑,身體硬生生提起一丈還高,離開了馬背。那一匹黑馬,受到驚嚇,往路邊跑去,卻被老青牛雙角攔腰撞上,飛出去三丈,落地已死。
而老青牛去勢絲毫不減,絕塵而去,很快奔回村子。
老者飄然落地,回頭看向一臉憤憤然的少年,壓著聲音道:“少爺,你又意氣用事了。這裡,可是寧家長安的家鄉,你莫要滋事。他十有八九就在村中。我們此來,是請人辦事,萬萬不要誤事。”
少年頭一揚,笑了笑道:“劉老,我知道這些道理。不過就算遇到寧家長安,我也要試一試他的,如果名不副實,我請一個廢物有什麼用?!”
少年口中的劉老輕輕嘆息一聲,忽然道:“那是一頭好青牛。”
少年嗯了一聲,疑惑一下。
老人又道:“傳聞,寧家長安當年就是騎著一頭青牛,闖蕩出大名聲。相傳一次山下逢虎,那牛一撞一踢,猛虎都沒了命。那青牛,有靈氣,通靈了!”
正在這個時候,遠處炊煙裊裊的村子裡,傳出來一聲牛哞,格外的悠揚雄渾。
一老一少對視一眼,舉步往村子走去。
此時此刻,村頭的老桂樹下面,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半躺在樹下,背靠著桂樹巨大的樹幹,悠閒愜意。少年相貌平平,神態悠閒,一身粗布短衣滿是褶皺,正聚精會神的看著天上的幾點星子,嘴裡胡亂吹著口哨。
忽然之間,一道歡快的聲音響起:“長安哥哥,青牛真威風。”
牧童一臉興奮的笑容,小臉紅撲撲,說出話來卻清晰明瞭。
被孩童叫做長安的少年坐直身體,看向從老青牛背上跳下來的孩童,質問道:“二虎,是不是闖禍了?”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