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按耐不住想要品嚐割裂長安咽喉的感覺。長安太特別,給了他太多的意想不到,他相信那種感覺一定很美妙。
殺人殺多了,就如同切菜,沒有一點感覺,麻木了。偶爾切肉,的確會有意想不到的感覺。
蒙面人也動了。
天上多出一輪明月,兩個月亮出現在夜空。
那是一柄彎刀--明月刀。
玉芙也動了。
如同乳燕還巢,攝空而行,手中握著一柄劍。
月光最先籠罩下來,悽美而冰冷。鬼影在皎潔的光芒中立刻無所遁形,嘶叫道:“明月刀,明月彎刀……”
鬼影驚了,手中的剃刀卻很穩,目標不變割了下去,分別是長安下頜之下兩邊的大血管。
鏘!
一柄玉色的劍突然橫在了長安的咽喉之前,晶瑩的玉色流轉,溫潤柔和。鬼影的剃刀恰好割在了劍身之上,而玉色的劍則平平的貼在長安的咽喉上。
鬼影的剃刀再也割不下去。
他猛然慘叫了一聲,胸膛已經裂開。
心肝肺都能從裂口看清,血流如注。
蒙面人出現在鬼影的面前,手裡握著一把彎刀,彎彎若月牙,皎潔冰冷,上面沒有一絲血跡,光潔的可怕。
蒙面人,就是明月刀。
江湖中的傳奇。
明月刀忽然說道:“如果,你能夠走出一百丈,我就放過你。一樣的遊戲!”
鬼影咧嘴笑了,籠罩在黑衣之中的乾枯身軀晃動,忽然發出扭曲的笑聲:“啊哈哈,明月刀你輸了……啊哈哈……江湖傳說,明月刀光,見之必死……這個神話,今天破了……這個賭約,你輸定了……我必贏……”
鬼影身形一閃,連滾帶爬。拖出整條街的血跡,奔出豈止一百丈,最後一頭栽倒在地,臉上帶著扭曲的笑容,最後唸叨了一句:“我打破了神話……桀桀……”然後滿意的死去。
玉芙扶著長安,長安拭去玉芙臉上的淚水。
他覺得太痛了,再笑不出來,而是看向蒙著面的明月刀,苦澀道:“你非要這樣折磨我?!”
明月刀沙啞道:“這是你應得的。”
長安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明月刀居然戴著一雙白色的皮手套,手中夾著一張紙條,扔給玉芙道:“若想保他不死,速速將他送到此地。”
話落,人已遠,留下一條欣長的影子。
長安道:“帶我去吧!我不知道哪裡得罪了這種怪癖的江湖傳奇,讓他偏要我吃苦……芙兒,不哭了……”
他勉強一笑,便昏了過去,面色蒼白如紙。
玉芙大驚,看準了字條上的地址,抱著胖子長安飛奔起來,畫面詭異。
總是遲到一步的丹陽府捕快火急火燎的趕到血跡斑斑的現場,只看到地上鬼影的屍體,空蕩蕩的長街連只野狗野貓也沒有。捕頭一臉惱怒,這已經適今天晚上第二起了。他們幾乎忙了一整夜。不過當他翻過屍體,看見了鬼影的臉,立時驚得跳了起來,然後神色鎮定,道:“兄弟們收功,改日我請大家喝酒。”
一個個的捕快都笑了,激動而興奮。
帥捕頭為什麼要請喝酒?!當然是分錢。
其中一個捕快眼疾口快道:“老大,這個人怎麼像,像鬼影?!”
捕頭劈啪一個耳光甩過去,打的說話這個捕快原地轉了一圈,暈頭轉向,方聽道捕頭的喝罵響起:“放你孃的屁,無頭屍你還能看出臉長什麼樣?!嘴賤,到時候就你去跑腿領賞金,財潤只得半份……給老子記住這個教訓,你沒看老爺們怎麼發財的?!坑蒙騙,你他媽會什麼……撈油水啊,蠢豬,你不懂?你聰明?你不懂……”帥捕頭一面教訓一面狠狠敲打那“聰明”捕快,其他捕快都快樂的笑了。
長安不知道自己昏過去了多久,他一張開眼睛,就看見了賣滷牛肉和燒酒的老婆婆的背影。
老婆婆沒有切肉,而是在切藥,快刀如飛,咔嚓咔嚓,卻沒有一點刀剁到砧板上的聲音。她的刀,根本就沒有切到砧板上。那塊砧板用了幾十年了,上面連一點刀痕也沒有。
長安立刻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藥味,發現自己躺在一個超大號浴桶裡面,全身虛弱無力,連動一下都沒法,只有眼珠子能轉動。
老婆婆的刀突然停了下來,高興道:“你醒了!”聲音慈祥。
長安咳嗽幾聲,說不出話,嗓子裡像含著一把沙子。他只能張眼四處看去,發現自己在一個廚房中,廚房很老,很乾淨樸實,透過敞開的房門,是一個院子。院子中間是一塊菜圃,菜圃邊上有一顆皂莢樹。
這時是黃昏,夕陽西下。
含玉突然端著一碗白米粥走進來,看到長安轉動的眼睛,眉頭舒展了,很溫柔的一笑道:“長安,先喝一點粥,暖暖胃!”她輕輕在浴桶邊的高腳椅子上坐下來,一口一口的喂長安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