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只覺得全身發麻、刺痛,似已千瘡百孔,好像落入了煉獄之中。
長安本已中毒,狀況堪憂,況且功力粗淺,三清九幽妙法蓮華經第一重也只是堪堪入門,根本比不得鬼面。
單單這一手,長安便已感受到史無前例的壓力和驚懼。
鬼面居然是將雨絲作為了兵器,制敵於揮手之間。
這是一種很高明的技巧,需要深厚的功力,以真氣猝然爆發震動雨點打出,一瞬之間爆發。倘不是氣功修煉的爐火純青,極有可能自傷經脈,反而傷到自己。
長安的全身各處,一片一片的烏紫,血從皮下沁出來,渾身浴血。他忍不住顫抖著,眼神卻格外的冷冽,甚至於充斥著一種決然的瘋狂。
他的前面是鬼面,身後是玉芙。
他絕不能倒下。
鬼面冷笑道:“寧家長安也不過如此,一頭肥豬罷了,任我宰殺!”
驟然之間,鬼面掠了出去,黑袍在身後高高飛起,仿似一隻嗜血的蝙蝠,張開血翅撲向了獵物。
鬼面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議。
他踏過的地方,地面上的石板通通碎裂,卻詭異的沒有半點聲音。
有的只是尖嘯的風聲。
啪,長安整個人被鬼面一把扼住,咽喉處被鎖拿。面具之下鬼面的雙眼中幽光閃閃,如同某種嗜血的怪獸,充滿魔性。
“死吧!”
鬼面的手緩緩捏緊,長安的臉一片紫紅,脖頸處發出咔咔的聲音。
但是長安的雙眼中,瘋狂的火焰卻燃燒起來。
絕不放棄傷害敵人的任何機會,哪怕是在臨死之際。
長安的雙手驟然向前打出,雙掌打向了鬼面的胸口。
鬼面一臉冷笑,視若無睹。
他有著真氣護體,在肉身的表面時之下真氣化為皮膜,嚴密的保護著自身的根本,刀劍不能入,長安的雙掌又怎能傷到他分毫?!
長安的雙掌打出,使出了渾身力氣,卻如同打在了一條滑膩的泥鰍身上,力量立刻被御開了。
鬼面甚至於連晃動一下都沒有。
但是,鬼面的臉色卻變了,如同猛然被人踢碎了陰睪,又像驟然被毒蛇咬了一口,渾身一陣搖晃,眼中充滿驚懼。
“我的真氣!”
鬼面發出歇斯底里的驚恐叫聲,他感覺到自己的陰骨莽氣正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吸走,一眨眼睛,他已損失了三十年的功力,半生積累毀於一旦。
他再看向長安,頓時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他居然看到了一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鬼面闖蕩江湖近四十年,獵奇無數,卻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的瘋狂濃烈的如同火焰。
這根本不是天下間任何一個生靈該有的!什麼樣的狂暴,都不可能熾烈到這樣的地步。
他感到一陣驚懼,心在下沉,一股寒氣籠罩全身,殘暴兇悍如鬼面者此刻腦海之中駭然的只有兩個字--魔鬼。
鬼面的另一隻手驟然打出,真氣覆蓋手掌,黑森森如同一隻鬼爪一般打向長安的頭顱,欲要一擊將長安制死。
他已無法想象,再過一時半刻,自己的一身真氣、畢生修為都要付諸東流了,那將是多麼可怕的後果。
沒有功力的陰山五鬼,連野狗都不如,只有死路一條。
但是一柄玉色的劍突然從斜刺裡削出,斬在鬼面的手腕上。
那一劍,居然斬破了鬼面的真氣皮膜,一劍割開了鬼面的手腕。
“玉清劍?!”
鬼面再度驚叫了一聲,整個手腕腕骨斷裂了一半,血流如注。
玉清劍,傳說中乃是玉清道人的畢生佩劍,鋒利無比,專破護體真氣,對於修煉氣功之人來說,乃是噩夢之劍。玉清道人仙隱之後,此劍流落江湖,下落不明。幾十年前曾短暫出現在江湖中,驚鴻一現,再度不知所蹤。
此時此刻,親眼目睹了神劍尊容並被神劍所傷,鬼面幾乎是肝膽碎裂。
這次第,他滿心之中只有一個“悔”字。
悔不該如此託大。
一瞬之間,鬼面連收回手爪,慘叫了一聲,撤身要退。但那玉清劍卻刁鑽狠辣,如同仙家發怒,劍劍都刺向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