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頂小轎,四人抬,四人護衛,這正是永安府府尹郭道崇的出門陣仗。
寧長安從未見過永安府府尹郭道崇,但聽說過這人的許多故事,他知道這個人不簡單。他下意識的多看了幾眼那圓頂的、略顯寒酸的轎子,幾個呼吸間,兩者相向而去,已遠了。
一陣酒香忽然隨風而來。聞酒之香,醇厚細膩,知是好酒。寧長安才想喝酒,就聞到了酒香,忍不住用力嗅了嗅。他本來打算了解楊府之事,再探一探寧府的,但他卻不得不住了腳。
他住腳,只因為酒太香。
前方,屋脊龍吻之上靜靜矗立著一個欣長的身影,夜色下顯得不甚瞭然,但輪廓格外清晰。人影背對著寧長安,面迎著風,衣袂翩飛。
“此夜多愁雲,孰知月虧盈?但飲糊塗酒,一夢到來生。”
一聲悠悠淺唱低吟似的嘆息,人影霍然轉身。
寧長安一愣,神色驚詫,一時無語,只默然站立不動。
“你不是想飲酒麼?”
低沉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
寧長安看著那人捧在手中已拍開封泥的酒罈,絲絲酒香順風而來,逸入鼻腔,他的心卻不由得一緊。他依舊說不出半個字。寧長安不語,那人也不再說,只凝望著寧長安,靜靜等待。那人似乎篤定寧長安總會開口的,一點也不著急。
“這不是你本來的聲音!”
良久,寧長安果然開口道,語氣卻帶著幾分奇怪的尷尬意味。
“你還是原來的你?”
那人反問道,聲音依舊沙啞低沉,卻很生動。
寧長安露在夜行衣外的雙眼眨了眨。現在的自己是斷魂,是一個為了某些目的而殺人的大師樓的客卿,說白了是一個殺手,斷魂當然不是寧長安。寧長安不會亂殺人,哪怕有天大的好處,他也不會殺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但是斷魂會。這一刻,他黑衣加身,不露尊容,他已不是原來的他。
“你叫林櫻!”
寧長安道。
林櫻是個女人,一個寧長安意外相識的女人。他聽過她的尖叫聲,記憶十分的清晰,所以她知道她的聲音一點也不沙啞,非但不沙啞,而且很清脆。
林櫻穿著一身紫色的修身長袍,款款在屋脊龍吻上坐下,細長的兩條眉毛微微挑起,一雙大眼睛凝視著寧長安,似乎下意識的問道:“你怎麼知道?”
她的眼神,寧長安看不懂。
寧長安尷尬笑了笑,喉嚨裡發出乾澀的聲音,不知道如何說起。那些回憶,從邂逅開始,本來都異常尷尬,他做不到像林櫻這樣無掛於心的樣子。
林櫻自顧自的仰起頭,雙手捧著酒罈緩緩喝著酒,雙眼卻始終盯著寧長安。
寧長安含糊道:“我打聽來的。”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