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長安已不記得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在不高興的時候喝酒!從前,還在龍青山的時候,他記得只有高興的時候他才會喝一點酒。
他想不明白,反正終究是醉了,沉沉的睡了過去。
醉夢中,他夢到了玉芙。玉芙在龍青山絕巔之上翩然舞劍,他卻在山腳,只能仰望著極高處玉芙的影子。他發了瘋一般的向上爬,想要到玉芙身邊,但那山似乎高的超乎想像,那距離竟是可望而不可及。他放聲呼喊芙兒,卻發現玉芙根本沒有聽見,只是徒勞無功的喊啞了喉嚨。
他一直向上攀登,卻一直無法靠近玉芙。他不知道自己沒日沒夜的向上爬了多久,也許是一萬年或更久吧,他最終全無力氣,心中絕望,從山上跌落下來,摔得粉身碎骨。
痛!
即使在夢中,那痛苦也劇烈的刻骨銘心。
寧長安猛然坐了起來,全身冷汗涔涔,一面劇烈的喘息著,口中喃喃道:“玉芙……”酒後的頭痛異常難受,寧長安步至窗前,開軒遠望。又是一個清晨伊始的破曉時分。
有人在練功!林府外的一處府邸中有人喜歡在破曉十分練功吐納,吞噬東方紫氣。
寧長安搖了搖頭,使得自己清醒一點,渙散的精神開始集中。
夢始終是夢,摸不著抓不到,虛幻飄渺,唯有現實才值得自己用盡全力的牢牢把握。
寧長安的腦中閃過這樣的念頭。
呼!
寧長安雙手平放,一呼一吸之間,富有韻律,妙法心經緩緩的催動起來。
啟明星最亮的那一剎,於天地之間,有濛濛紫氣升騰起來,氤氳於浩大乾坤之中。這紫氣自東方來,乃是九曜星中和計都、羅睺、月孛齊名的四餘星之一的紫氣星在日月同眠的破曉十分所發星光,灑於東方,形成的一縷氣息。這氣息經由日月之光輝照耀,立刻就會消弭無蹤,唯有在這破曉時分,才能短暫儲存。
一般人只把紫氣做祥瑞之氣,視作天地異象,乃是福兆或有寶降世,但對於練氣入了門徑的練武之人來說,這東方紫氣就如同靈丹妙藥一般,對於氣的增長頗有神效。就算吃上一千斤五穀雜糧,吸收其中的五穀精微之氣,對於氣的增長,也不及小小的一縷東方紫氣,這就是天地自然的靈妙異能。
寧長安雙目微閉,氣機外放,感應天地之間那遊絲一般浮動的稀薄紫氣,暗暗行吐納之法,催動心經想要將這紫氣吞吐入肺,化入體內,以心經之妙能將之轉化。
好一會功夫,寧長安輕嘆一聲,緩緩張開眼睛,喃喃道:“看來以我自身之力,還是感應不到混合於天地之間的東方紫氣,吸入肺腑之中的依舊是駁雜的空氣,毫無作用!”
氣,本就是玄之又玄的東西,介乎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更遑論以氣機接引化入體內了。
他現在的狀況是能夠利用紫氣化氣,卻不能以氣機感應,自行吞吐,只有當紫氣格外濃郁的時候,才能以掌中蓮花紋直接吞噬。這就不是長久之計了,欲要長久修煉,必須掌握氣機感應、牽引之法,單靠趁人之便來吞噬那麼一點,對於妙法心經的領悟是不可能有任何幫助的,想要提升境界全無可能。
呼!
忽然之間,無數紫氣如同萬流歸海一般朝著這一方天地匯聚而來。那練功之人又開始了吐納,端的氣象非凡,引得無數紫氣匯聚而來。
寧長安雙眼一亮,暗道:“好機會!”
他立刻張開雙掌,氣機外放,極力催動妙法心經。他的手掌之中一團銀色的光輝亮起,好像一個無形的旋窩一般,吸引紫氣不斷灌注下來,融入掌中暗淡的蓮花紋中。而寧長安自己氣機感應之下,頓時發現了一副玄奇的畫面。他的冥冥感應之中,這個世界完全不同於肉眼所見的萬事萬物。感應中的世界竟是迷濛一團,似無實質,呈現紫色,時時刻刻呈現出流淌的狀態。寧長安緩緩的呼吸,吞吐之間,氣機包裹住一片紫色,心神牽引,舌尖頂住上顎,口中含津,鼻翼張開,胸腔擴張,丹田收縮,旋即一吸,一縷紫氣化為細細的一線,若長鯨吸水一般順著他的喉嚨進入到了肺腑之中。
這縷紫氣並不純,其中混雜著大部分駁雜的空氣,不過寧長安已經很滿意。能夠引動氣息,化入呼吸之中吸入肺腑,這第一步總算是成了。有了這個開頭的經驗,雖然依舊是趁人之便,不過總算窺得門徑,踏出了這千難萬難的第一步,意義非凡。
只要掌握了感應、接引自然之氣的方法,以後自行吞吐,什麼木靈之氣、玄水之氣、后土之氣,通通可以吸收煉化,化為先天之氣。
心法的高下分野不同,能夠接引、煉化的自然之氣種數也不同,譬如鬼面修煉的陰骨莽氣,就只能吸收骸骨之內的陰煞之氣和人才死去的怨惡之氣,而且對自身極大的傷害。
寧長安相信以三清九幽妙法蓮華心經的神妙,能夠吸收的自然之氣絕不只有東方紫氣這麼一種,心中非常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