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言警示長安,有意點撥,看來應該與蘇萬屠有一些淵源,對三清九幽妙法蓮華心經有一定的認識。
小弟忽然踉踉蹌蹌走到張萬山的面前,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張萬山一愣,嘆道:“小夥子你這是何意?”
他怎會不知小弟何意?!
小弟道:“晚輩方小,求前輩收下晚輩為徒!”
張萬山呵呵一笑,已邁步走去,且走且說:“你想承我衣缽?”
小弟從地上站起來,踉蹌跟著,認真點頭道:“想!”
張萬山道:“承我衣缽做什麼?”
小弟道:“讓別人叫我一聲小弟的時候也尊敬我!”
張萬山道:“難道以前別人都看不起你?”
小弟道:“沒人看得起小弟。”
張萬山笑了,笑的很慈祥。他走起路來看似很慢,其實快極,小弟開始還勉強能跟著,卻越來越吃緊,但他異常堅毅,黝黑的臉上神色堅定,咬著牙竭力跟著。小弟只要想做一件事就會竭力做成,就像要助長安一臂之力,再大的危險他也敢迎頭而上。
今日得遇江湖大家,他要拜師,哪怕跟到天涯海角也絕不會放棄。
小弟想做的事不多,但絕對會想一件做成一件。
長安看著兩人漸漸遠去的背影,看著張萬山始終提著小弟的那條鐵棍。他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他翻身上馬,策馬往莫河城春風樓而去。
此刻,他已疲憊不堪,一陣虛弱。
不過一想到小弟終於得了,他心裡就很滿足。
從前他從未見過小弟,也不知道小弟為什麼如此信任他,竟甘願冒死救他。但是方小這個名字,他已在心中牢牢記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是江湖中難得一見的好漢子。
一想到自己連一句感謝的話都沒說出以及小弟的堅毅眼神,長安就覺得小弟是個妙人,可愛的妙人。
朝霞下,長安策馬返回莫河城。
春風樓有些異樣,顯得壓抑森嚴。
樓內沒有酒客一慣的歡笑之聲,也沒有觥籌交錯推杯換盞的聲音。
春風樓前居然矗立著兩排鐵甲武士,腰掛大刀。長安甫一靠近便被厲聲喝止,攔截下來。長安定睛一看,發現自己竟然從未見過這樣的甲士。那黑森森的戰甲閃著冷冷的寒光,全是千錘百煉的雲紋鋼鑄造。每一塊甲片上面都有著淺淺的雲紋,特徵明顯。那些甲片不是以鋼材打造而成,而是直接由大塊鋼材直接切割而成,使得雲紋得以完整保留。想來應該是批次製造,但規格之高,實屬罕見。雲紋鋼的鑄煉之法向來乃大周王朝軍工機密,絕不外傳,而且雲紋鋼產量極低,可謂有價無市,千金難求。是以想要打造這樣一支甲士隊伍,已不能用財大氣粗來形容。這根本就不是財富能夠得到的。
江湖中人能夠有一柄雲紋鋼打造的武器,便如虎添翼,尋常兵刃根本不可纓其鋒芒。
長安一眼看去,發現這樣的甲士整整二十尊,個個身披雲紋鋼鑄重甲,龍精虎壯,雙目中盡是冷漠兇光亂閃,直刺向自己。
逐電馬似不甘示弱,長嘶一聲,人立起來。
長安這才注意到,整個春風樓裡竟空無一人。而平常這個時間,這裡本應該人滿為患的。
長安頓覺蹊蹺。
這時間,一個高大英挺的白衣男子從春風樓之內大步走了出來,一邊大步流星的行走,一邊發出爽朗笑聲。
這個男子相貌英俊、帶著一種尊貴的勇武之氣,昂然磅礴。他面若冠玉劍眉星目,極具陽剛之氣,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看到這麼樣一個人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的。
長安也不例外,坐在逐電馬上定睛看去。
那甲士之中當先一個驟然上前一步,一手按住刀柄,雙目圓睜歷喝道:“大膽,公子面前還不下馬跪下!”
長安道:“跪下?!你且說一個必須跪下的理由給我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