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煞元氣消失,那一股讓人瘋魔的熱力也終於散去,歸於平靜。
寧長安只覺得口渴,口乾舌燥,全身的面板乾枯如老樹皮,面容憔悴渾身乏力。這一番遭遇使得寧長安差一點“熱”死。
他迫切的需要喝水,大量的水。他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已粘稠的無法流動。
他的意識裡求生的本能驅使著自己,念頭中只有水!
短時間內若沒有水,他還是必死無疑。
寧長安驟然跳了起來,身子搖搖晃晃。眾人只感覺他忽然之間瘦了一大圈。他舉目四望,目光最終停留在了演武場邊緣的一口老井的井臺上。
他已顧不得其他,以此刻能夠提起的最大力氣向井臺奔去。
飛鷹神探眼神驚訝,陸飛鑫的臉色更是怪異無比。陸飛鑫下意識的看向手中的字條,確實寫著長安兩個字,他其實看見長安中招,已確定這字條出自兇手之手,但是他著實沒想到寧長安居然沒死。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認為寧長安能比毛東嶽更強。
寧長安跑向井臺的途中一共摔倒了三次,狼狽不堪。最後勉強爬上井臺,翻身跌入了井中。
只有寧長安自己知道,他摔倒三次是因為兇手又出手了三次。
他落入井中,可謂生死不知!
就這樣死了麼?!
寧長安已感到自己的意識在遊離,他突如其來的想到了魂飛魄散這個詞。他覺得自己不像在井裡,而是在一片虛無縹緲的黑暗中。
黑暗中只有冰冷和恐懼,墮落和寂滅。
他渴望有光,就像無論在多麼漆黑的夜晚,他只要看到一顆星子,就能平靜下來,光能給他救贖。
他渴望到了極點。
於是黑暗中有了光,那光純白,白的晶瑩剔透,於黑暗的最深處如同曇花一現。
寧長安被一瞬的光明照耀,心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渴望的不是光,是希望。那光也不是光,是希望。
他終於知道那奇怪的感覺是什麼了。那是窒息和行將溺死的滋味。他的胃裡已灌滿了冷冽的井水。他拼命想要呼吸卻吸入了更多的水,水直接灌入肺裡。
他的意識清晰起來,他發現自己居然還活著。
此刻他的腦海中彼時玄奇的一幕幕不斷浮現,使得他有種如夢似幻的感覺。劫後餘生,他第一時間閉緊了嘴,雙腳猛然一蹬井底,於是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寧長安如同一枚炮彈一般帶著沖天而起的水柱從井中驟然衝了出來。
他確實沒想到自己的力量會強大到這樣的地步。
他一落地,便聽到了無數的震耳欲聾的聲音,那最細小的水珠落地的聲音進入他的雙耳都如同珠玉落於玉盤之中響亮清越。
他有種煥然一新的感覺,一時不適。
固有而熟知的世界以更加生動鮮明的形式展現在他的面前。
他措手不及,沒有興奮的大喊大叫,也沒有震驚的目瞪口呆。他在一瞬間便已平靜了下來。
因為他感受到了殺機,冷冽的殺機。
陸飛鑫、飛鷹神探都無法感應到的氣機在這一刻他感受到了。
但那氣機虛無縹緲,他只能感受到凜冽和冷漠,卻無法琢磨,更遑論鎖定。
殺機如同死亡的陰影時刻籠罩著他。
他已完全閉上了眼睛,竭力在感受。
此時的綠柳山莊只有他能真正感受到兇手的存在。
忽然,一道森然恐怖的氣息驟然襲來。寧長安的感應下覺得自己好像忽然被拉入到一個血色的世界之中,瘋狂的氣息要把他粉碎。
寧長安心神亂顫,頓時一臉慘白,猛然張開眼睛。
他的眼中只有一個人,一個清瘦的男人。那個男人有一頭漆黑如墨的捲髮,不長,披散著。寬闊的額頭下面是一雙豎著的濃眉,眉如刀。刀眉之下是一雙大得出奇的眼睛,眼睛裡卻只有死寂的冷光。凶神惡煞的眼睛下面是兩塊突起的顴骨,顴骨之間是一道彎曲的鼻樑,鼻頭彎曲如鷹喙。那條鼻樑斷過,而且斷過不止一次,看上一眼就讓人覺得好像一條山脈生生被劈斷了三四次。鼻子下面是一雙薄薄的毫無血色的蒼白嘴唇,嘴邊只有兩撇小鬍子。
那張麵皮很白,白的嚇人,有種半透明的感覺。
寧長安不用多想便知道這個人便是毛人王,因為只有毛人王才有那般駭人的殺戮之氣。
森冷嗜血的氣息已成為他的一部分。
但是寧長安實在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他怎麼也想不出那是怎樣的一副承載這個身軀的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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