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七煞追隨他已很多年,忠心耿耿,為他立下了許許多多的大功。他大業未成,這些人卻一個個死盡了,他一定要把他們厚葬,在他們死後給他們一個好的歸宿,他要把這次的教訓和恥辱用可以看見的形式儲存下來,時時刻刻警醒自己。
所以,北斗七煞的屍骸一定要找到。
赤血道:“骨頭上被人潑了油,油燒的很猛,暗處有人埋伏。我想滅火的時候,有人偷襲了我!”
唐胤正道:“後來呢?”
赤血道:“後來我殺死了偷襲我的人,一共四個。”
唐胤正道:“所以你再回去的時候,骨頭已在油裡燒成灰了?!”他能想到,那四個人的功夫一定不弱,而且偷襲不成一定是分四個方向逃走的。赤血追殺他們一定花了很多時間。
赤血點頭。
唐胤正冷笑道:“我怎麼吩咐你的!”
赤血道:“把北斗七煞的屍體帶走、厚葬!”
唐胤正冷哼道:“你辦到了?”
赤血顯然沒辦到,她只能垂下了頭,道:“請公子責罰!”
唐胤正忽然伸出手,勾起赤血的下巴,將她的整張臉抬起來,直視著她的雙眼,冷漠道:“你應該還知道你從哪裡來,是誰救了你,你的命是誰的!我能給你一切,同樣能把你打回原形。如果你再不能控制自己,我就一定把你送回那個地方,讓你重新過上那樣的生活!這一次只是一個警告,下一次我就會說到做到!”
赤血的身體已在顫抖,臉已因恐懼而扭曲,蒼白的好像死魚的肚子,瞳孔更在急劇的收縮。
唐胤正冷喝道:“去給我查出這一次是誰殺死貪狼他們的!一定要查出真兇!”
唐胤正猛然收回手,袖口甩的呼呼一聲響,赤血如臨大赦,身形一閃,逃也似的的離開了宅子。
赤血走後,唐胤正緩緩的閉上眼睛,呢喃道:“明月刀,明月刀,你為了什麼原因要解救寧長安於水火……巫馬柯為什麼要在你的面前自殺……這其中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唐胤正從來沒有哪一次吃過這麼巨大的虧,就算是太子也不敢這樣對我!這個仇,我一定要報,我唐胤正絕不會就此罷休!”
三日後,林櫻接到一封密信,說唐胤正已離開龍淵省,前往邊關。
而此刻,整個林府儼然已成一處洞天福地。倘或有武功高手以氣機感應,就會驚訝的發現,整個林府都被包裹在一團精純的天地靈氣之中,濃郁程度不下於馬老怪破曉練功時引來的東方紫氣。所謂天地靈氣,就是能夠食之化為氣,改易命性的自然之氣。
寧長安儼然已進入無我無物的大空明妙境,呼吸吐納之間,天地靈氣若長鯨吸水一般順著呼吸化入體內。他的傷正以驚人的速度癒合著。他已完全沉浸在自然永珍氣宗界之中,感悟著天地之間另一番境界,不同的奧妙。
世界還是那個世界,但他看這個世界的方法已多了一種。
不管是平凡的物質世界還是玄妙的自然永珍氣宗界,都還是這個世界。但觀察、體會它的方法不同,感受自然也不同,發現更是不同。
寧長安只感到自己的血脈在無限的延伸,好像出離了肉身,延展到虛空,脈絡之中一處接著一處的後天阻塞被衝開,變得無比順暢起來。
他的功力在不知不覺中精進著,以一種常人根本無法想象的速度。
三清九幽妙法蓮華心經的神奇終於在寧長安的眼前掀開了神秘面紗的一角,寧長安已看到了冰山之一角。
忽然間,面容沉靜的寧長安眉頭微動,如劍一般的眉毛開始扭曲,呼吸猛然變得急促而紊亂起來,只感到胸口堵著一大團異物,呼吸困難,頓時氣息大亂,臉色變得紫紅起來。他的雙眼猛然張開,卻顯現出驚喜之色,反手一揮,手掌猛拍自己的背心。
嘭嘭嘭!
一連三聲空響,寧長安面上浮現出一道痛苦之色,張口猛吐,居然吐出了一大團腥臭粘稠的血色濃痰。正是這一口痰堵住了他的呼吸,現在吐了出來,寧長安立刻覺得神清氣爽,周身都有一種說不出的輕鬆,輕鬆到似乎隨時都要漂浮起來,有一種空靈的感覺。
寧長安瞥了一眼地上的濃痰,感慨自語道:“原來人一出生,就已在一點點被蠶食,變得不再純潔……武學的真諦就在於修命性,性命交修,使得心靈和肉體都得到鍛鍊,變得純潔,最終返璞歸真,不塵不垢,純潔如胎藏!原來,修煉這三清九幽妙法蓮華心經,第一重,蓮華蒙塵,灰色黯淡,必然會讓人成魔,魔性大發。只有過了心魔這一關,認識自我,認識自己汙穢心靈之中的慾望和弱點、重拾那個真正的自我,才能使得這第一重真正大成,如若不然,只會陷入瘋魔,不能自拔。箇中的艱險,這世上恐怕也只有寧長安和蘇萬屠能夠了解。武學、武道,看來心境為上,妙法心經當真是上乘之中的上乘!只不知心法第二重,又會有什麼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