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兒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朱啟泰那句“下去給我那苦命的外甥女陪葬”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她耳邊嗡嗡作響。她渾身冰涼,血液彷彿都凝固了。離開?離開這個剛剛給了她一絲虛幻希望的地方?離開那個她深愛著的男人?讓她的孩子永遠見不到父親?不,她做不到!
可是,朱啟泰眼中的殺意是如此真實,那冰冷的威脅讓她毫不懷疑,如果她不走,他真的會說到做到。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嚐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巨大的恐懼讓她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拼命搖頭,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雙手更加用力地護住小腹,彷彿那是她對抗這個冰冷世界的唯一屏障。她想等戴浩回來,她想讓她的孩子能堂堂正正地叫他一聲“爸爸”,這個念頭像野草一樣在她絕望的心裡瘋長,支撐著她不肯屈服。
朱啟泰冷冷地看著她這副又怕又倔的樣子,眼神沒有絲毫動搖。他當然知道戴浩剛剛來過這裡,否則他也不會只是威脅,而是直接動手了。戴浩臨行前特意來看這個侍女,說明這個女人和她肚子裡的孽種在他心裡確實有那麼點分量。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想立刻就和戴浩徹底撕破臉,尤其是在戴浩即將出徵、帝國需要白虎公爵的時候。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朱啟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但終究沒有立刻發作。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霍雲兒,像是在看一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螻蟻。“好,我給你三天時間。”
他伸出三根手指,語氣冰冷而決絕:“三天之內,自己拿著錢滾出星羅城,滾得越遠越好。這是我最後的容忍。三天之後,如果你還在這裡,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到時候,就算戴浩回來,也只能看到你和你肚子裡孽種的屍體!”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陰鷙,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警告:“哼,我妹妹說得沒錯,戴浩的心思已經野了。如果他真的為了你這麼個東西,連戴朱兩家幾千年的聯盟都不顧,那這聯盟遲早要因為你而破裂。既然如此,那還不如早做打算!”
說完,朱啟泰不再看霍雲兒一眼,冷哼一聲,帶著那兩個面無表情的家丁轉身就走。沉重的腳步聲在寂靜的院落裡迴盪,最後隨著院門的關閉而消失。
房間裡只剩下霍雲兒一個人,癱坐在冰冷的地上,周圍是散落的金魂幣和無邊的恐懼。三天,只有三天時間。戴浩的承諾和朱啟泰的屠刀,希望和絕望,在她心中瘋狂地撕扯著。她該怎麼辦?她又能怎麼辦?無助的啜泣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低低地迴響。
公爵府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朱明綺的院落更是死氣沉沉。那三天時間,對於霍雲兒來說是煎熬,對於朱明綺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扭曲的堅持?
無數治療系魂師被請進了朱明綺的房間,他們都是星羅帝國最頂尖的治療魂師,擁有著起死回生的傳說能力。然而,面對朱明綺懷裡那個冰冷的小小身軀,他們都束手無策。
“夫人…小小姐確實已經…沒有生命跡象了…”一位白髮蒼蒼的治療魂師顫顫巍巍地說道,語氣中帶著無奈和一絲恐懼。他能感覺到房間裡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悲傷和瘋狂,讓他不敢多留。
朱明綺對此任何沒有反應她堅信自己聽到了自己女兒的心跳聲,治療魂師們面面相覷,最終只能嘆息著,帶著滿臉的無奈和同情,匆匆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他們知道,公爵夫人已經陷入了魔障,任何勸說都無濟於事。
這三天裡,朱明綺幾乎不吃不喝,只是抱著那個冰冷的女嬰,一遍又一遍地低語,彷彿在哄她入睡,又彷彿在等待她醒來。她的世界裡,只剩下懷裡這個不會哭不會鬧的孩子。
除了給戴華斌餵奶的奶孃會小心翼翼地進來,將熟睡的戴華斌放在她身邊,然後又匆匆離去外,朱明綺不和任何人說話她的心,似乎已經隨著那個孩子的離去而一同冰封了。
唯一能讓她稍微有些反應的,是戴鑰衡。作為戴浩的長子,雖然今年他才五歲但在得知了府裡發生的事情後,心中也十分擔憂,便硬著頭皮來到了朱明綺的院子。
他站在門口,看著房間裡那令人心酸的一幕,猶豫了許久,才輕聲喚道:“母親…”
朱明綺抱著孩子的手臂微微一頓,緩緩轉過頭,看向門口的戴鑰衡。她的眼神依舊空洞,但至少有了焦距。
“鑰衡啊…”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疲憊,“你來了…”
戴鑰衡走上前,看著她懷裡的女嬰,心中嘆息。他知道,這個妹妹,他從未見過面的妹妹,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但他不能說破,只能順著朱明綺的話。
“母親,您…您要保重身體啊。”戴鑰衡輕聲勸道,他看著朱明綺憔悴的樣子,心中不忍,“您已經三天沒怎麼吃東西了…這樣下去,身體會垮掉的…”
朱明綺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輕輕撫摸著她冰冷的小臉。她的眼神裡,是無盡的溫柔和悲傷。
“她只是睡著了…”她又重複了那句話,聲音裡帶著一絲固執,“等她醒了,我就吃東西…”
戴鑰衡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他知道,自己說什麼都無法改變母親此刻的狀態。他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陪伴著她,希望時間能慢慢治癒她內心的傷痛。
這三天,公爵府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一邊是朱明綺抱著死胎的瘋狂,一邊是霍雲兒在死亡威脅下的煎熬,風暴,似乎才剛剛開始醞釀。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