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模樣,李承宗心頭一動,出事了?
他讓王晊停下馬車,隨即不動聲色看著對方。
於麟此時神色焦急,看到了李承宗的車駕,快馬加鞭而至,翻身下馬叫道:
“殿下,我父親出事了!”
李承宗問道:“出了什麼事?”
於麟氣喘吁吁道:“官府,官府的人,要抓我父親!”
李承宗眉頭一皺,尹阿鼠這個老東西,不按套路出牌啊,竟然直接掀桌子。
你掀桌子,那我也掀......李承宗望著他,問道:“已經抓了嗎?”
於麟道:“還沒有。”
李承宗當機立斷道:“帶我去見。”
說完,他投給王晊一個眼神,讓他跟上於麟。
同時,他看向馮立,說道:“馮將軍,叫人押著糧車,隨我一起過去!”
馮立重重點頭,轉頭對著眾人大喝道:“往這邊走!”
一時間,於麟騎馬在前,李承宗坐車緊隨其後。
馮立帶著一千名東宮衛士,押著糧車,銜尾而行。
而此時,東市之中。
一處糧鋪門口。
三十名腰間佩刀的衙役,將糧鋪圍的水洩不通。
人牆之外,圍著一圈又一圈神色憤懣的百姓。
他們得到於家糧鋪賣的糧,只要一百文錢一斤,紛紛趕來搶糧。
然而還沒買到多少,萬年縣衙的萬年令便帶著一眾衙役而至,揚言要查封這裡。
明明有那麼多賣高價糧的糧鋪,官府不封,竟然只封賣低價糧的糧鋪,這叫他們怎能不氣。
但是,圍成一圈又一圈的百姓們,卻只感遠遠看著,暗暗生著悶氣,不敢叫罵,更不敢上前阻攔。
剛剛有兩個百姓,氣不過罵了幾聲,便被萬年縣衙的人拽到了一邊,扣上了鐐銬,押在一旁示眾。
人牆之內,於祥抿著嘴唇,臉色蒼白,看著萬年令帶著人正在自己的糧鋪中,清點數目,一袋袋糧食被衙役從裡面搬出,放在了門口。
於祥很清楚,這些糧食,稍後便會被送到尹府,然後尹府再高價賣給糧商,糧商再以高價賣給百姓。
至於他,等會便會被以“囤積居奇”罪,關入大牢。
想到這裡,於祥臉色更蒼白了幾分。
馬周站在旁邊,很是鎮定的看著這一幕,現在的他,無官無職,草民一個,也幫不上什麼忙,轉頭看著臉色發白的於祥,問道:“是不是後悔聽皇太孫殿下的話了?”
於祥聞言,搖了搖頭,說道:“我不後悔。”
“畢竟,皇太孫殿下說得有理,此事一過,朝廷必會追究,售賣高價糧的糧商,沒一個逃得了,我要是繼續聽尹府的話,事後尹府不會救我,只會看著我死,但是,我聽皇太孫殿下的話,皇太孫殿下會救我。”
說完,於祥掃視了外面人群一眼,人群當中,有不少熟面孔,都是和他一樣的糧商,見他們一個個露出幸災樂禍模樣,哀嘆了一聲道:“這些人死到臨頭,卻還不自知,何其可悲啊。”
馬周聞言,目光讚賞的看著他,能想到給兒子謀一個國子監助教差事的人,到底還是有些眼力勁,說道:“你能這樣想,最好不過,這個時候,你越是堅定站在殿下這邊,殿下就越會幫你,說不定,他這會就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