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下去!大公子會殺了奴婢的!”
宋積雲掙脫不開,抄起門口小几上的瓷瓶轉身砸在紫蘇的頭頂上!
紫蘇的只覺得頭頂像被什麼砸開了。
她的手不自覺地鬆開。
宋積雲一腳將已經癱軟的紫蘇踢開,轉身就跑下了樓!
紫蘇望著小姐離開的方向眼也不敢眨,直到被頭頂流下的血糊住了眼睛。
她的嘴裡還有那幾個字的口型。
不能下去。
不能出亂子。
還有一個月多月,大公子答應,她能離開宋家了。
周從顯解下自己肩上的披風披在她的肩上。
“姜時窈,可有傷在哪兒?”
姜時窈一身雪白的麵粉,微微一動,都在簌簌落下。
很快,周從顯的黑色披風肩上一片雪白。
姜時窈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膀,宋積雲已經到了茶樓的門口。
宋積雲現在殘存的理智告訴她,不能出去。
憤怒和理智天人交戰,讓她的腳步堪堪地停在門檻邊。
姜時窈撲進周從顯的懷裡,嗚咽地哭泣起來。
“世子,你總算來了!妾快嚇死了!”
“這些人都是哪兒來的,與妾無冤無仇,為何要殺妾。”
周從顯一愣,隨後抬手環住她的肩拍了拍。
“不怕,沒有人能傷害你。”
這句話讓姜時窈一僵。
雖然她又軟下身子來,哭音顫抖,“幸好只有妾一人在。”
周從顯柔聲安慰,“我先送你回去。”
姜時窈卻沒有動,只是盯著茶樓的方向。
宋積雲還是沒有出來。
宋母趕到了,她及時攔住了。
周從顯發覺她的視線,回頭就看到宋家的母女倆。
他的唇角動了動,好半晌才道,“以身為餌,萬一真的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呢。”
她望著他,試圖從他的眼中讀取到隻言片語。
姜時窈回想著自己上一世被塞進豬籠裡沉入冰冷刺骨的水塘,她回了五個字。
“那是妾的命。”
周從顯一愣,隨後伸手將她臉上的麵粉輕輕拭去。
“你的命,沒有我的允許,死不了。”
姜時窈眼睜睜地望著宋積雲被宋母推進了茶樓。
她的聲音漸漸涼了下來,“允許?允許殺人兇手再次匿於後背?”
周從顯,“不是……”
剩下的他卻再無從解釋。
告訴她現在還不到時候嗎。
還是說,就算現在把宋積雲揪出來也不能還她公平。
不然宋母怎麼會這麼快趕來。
這麼短的時間,是誰給宋母遞去的訊息?
這裡,不止一雙一眼看著。
茶樓的一樓裡,柳明翰看了全過程。
他的唇角抿緊。
所以,她什麼也沒有說,是不想把姜兄捲入這些紛爭中嗎。
*
宋母第一次對女兒發這麼大的火!
地上的紫蘇早已沒有氣息!樓下還有一堆爛攤子!還被人抓住了一個!
就算周從顯願意幫忙遮掩,那其他人呢!
尤其是朝中的那一群老臣。
還有京中那幾個巴不得太后一黨倒臺的藩王。
“雲兒!宅子裡的那些彎彎繞繞,只要不放在明面上來,就是家事!”
“你覺得你哥哥現在有通天的本事了,萬事都能護著你了嗎!”
宋母坐在椅子上,氣得直捶胸脯!
“我容你鬧,容你剷除異己,但你僱傭殺手!還兩次都未得手!”
宋積雲跪在地上,“母親,她知道是我!她一直都在刺激我!”
“她憑什麼,憑什麼敢這麼挑釁我!”
宋母閉了閉眼,“雲兒,她都知道了,你覺得周從顯能不知道嗎。”
“他也在容你,你怎麼就不能容這一時半會兒呢。”
“你哥哥提醒你多少次了。”
宋積雲捂著臉哭了起來,“母親,是女兒不孝,拖累你了!也拖累大哥了!”
宋母看著女兒這樣又忍不住心軟。
“雲兒,娘當年忍了盧姨娘那麼多年,你再忍忍,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宋積雲膝行至母親的跟前,將臉埋進她的腿上哭了起來。
“女兒做不到怎麼辦,女兒滿腦子都是從顯哥哥與她歡好的畫面,就像上萬只螞蟻在啃噬女兒的心!”
“母親,你救救女兒,女兒也不想成這副模樣。”
宋母摸著女兒的臉,看著她痛苦的樣子滿眼都得心疼。
情至深,不由己。
若是周從顯沒有這個妾,只是個通房,哪裡會生出這麼多事。
通房。
宋母的唇角翕動了下。
那姜氏,若是通房。
若是通房,就是可買賣的奴僕。
她輕輕拍了拍女兒的後背,“母親幫你。”
“母親會幫你的。”